录音播放完,客厅安静得只剩婆婆急促的呼吸声。
沈薇第一个扑过来抢手机。
“许知意!你敢录音?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
沈南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知意,你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吗?”
我反问:
“难看的是我吗?”
“是你们一边拿着拆迁补偿,一边逼一个‘外人’卖命掏钱。”
周敏慌了,赶紧低头看手机。
她刚发的视频已经有了评论。
可风向变得比她想象中还快。
【公公都说儿媳是外人了,还要儿媳出救命钱?】
【拿了房的人不出钱,让没分到的人出?算盘打得我在隔壁都听见了。】
【建议儿媳赶紧跑,这家人太吓人了。】
沈薇脸色惨白,手忙脚乱想删视频。
可已经晚了。
有人录屏。
有人转发。
“中秋家宴分房,长媳只分到一句外人”这个词条,半小时内冲上了同城热搜。
婆婆看见评论,气得差点晕过去。
她指着我,声音发抖:
“你毁了沈家的名声!”
我淡淡道:
“名声不是我毁的。”
“是你们亲手作没的。”
就在这时,沈南的手机响了。
是公公打来的。
他大概还不知道网上的事,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:
“治疗那边到底怎么回事?”
“医院刚给我打电话,说名额取消了。”
“许知意呢?让她接电话!”
沈南看了我一眼,把手机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他只好开免提。
公公在电话那头怒道:
“许知意,你什么意思?”
“你想看我死是不是?”
我低头看着地上那盒被婆婆拎来的月饼。
包装精致,上面写着四个烫金字:
花好月圆。
真讽刺。
我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楚:
“爸,您说错了。”
“我没有想看您死。”
“我只是把选择权,还给沈家人。”
电话那头一顿。
我继续道:
“您昨天分得很清楚。”
“房子归沈家。”
“商铺归沈家。”
“现金归沈家。”
“我归外人。”
“那您的治疗,也该由沈家人负责。”
公公气得咳嗽起来。
婆婆急忙冲着手机喊:
“老头子,你别生气!我们马上想办法!”
我看向她。
“办法很简单。”
“卖房,卖铺,拿现金。”
“或者签借条抵押。”
周敏立刻尖叫:
“你休想!”
沈薇也急了:
“爸!我的商铺不能卖!那是我的后半辈子!”
电话那头,公公沉默了。
也许直到这一刻,他才意识到。
他亲手护着的儿女,舍不得为他动一块砖。
而他亲手推开的“外人”,曾经才是唯一愿意救他的人。
几秒后,公公声音艰涩:
“知意……昨天是爸说话重了。”
这是八年来,他第一次对我低头。
沈南眼睛一亮,像抓住救命稻草:
“知意,你听见了吧?爸都道歉了,你就别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南,你到现在还不明白。”
“我不要道歉了。”
“我要离开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我打开门。
两名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外面。
“请问哪位是许知意女士?”
我点头。
“我是。”
对方递来一份文件。
“有人举报您恶意侵占沈家医疗款项,我们需要请您配合了解情况。”
婆婆眼睛瞬间亮了,像是终于抓住我的把柄。
周敏立刻喊:
“对!就是她!她吞了我爸的救命钱!”
沈薇也跟着哭:
“那一百八十万明明是给我爸治病的,她私自退了!”
沈南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仿佛在等我害怕,等我服软。
我却笑了。
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,递给工作人员。
“正好。”
“我也要报案。”
“这里面,是沈家八年来以赡养老人、投资周转、医疗急用为名,向我索要钱款的全部记录。”
“总金额三百七十六万。”
我顿了顿,看向脸色骤变的沈家人。
“以及,他们刚才当众诽谤我侵占财产的录音证据。”
客厅里,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而我的手机,在这时收到银行短信。
【您尾号7619账户到账:1,800,000.00元。】
退款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