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信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,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机上。
婆婆最先反应过来,尖着嗓子喊:
“那是一百八十万!那是你公公的救命钱!”
我把手机屏幕熄灭,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纠正一下,是我的钱。”
“缴费人是我,银行卡是我的,退款自然也是退给我。”
工作人员翻看我递过去的资料,又看了银行流水和缴费凭证,语气很快变得客观:
“从材料上看,这笔费用确实由许女士个人账户支付,并不存在侵占沈家财产的情况。”
婆婆脸色一僵。
周敏不服气地叫道:
“可那钱是给我爸治病用的!她现在不治了,就是故意害人!”
工作人员抬头看她:
“医疗缴费人有权在治疗开始前申请取消。至于家庭纠纷,建议你们通过民事途径处理。”
沈薇急了:
“那我爸怎么办?”
我看向她,笑了笑:
“你不是刚分到一间商铺吗?”
“卖了,够治。”
沈薇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那怎么行?我以后还要靠它收租呢!”
我又看向周敏:
“你们家也有学区房。”
周敏立刻抱紧胳膊,像是有人要抢她命一样:
“孩子马上上学,房子不能动!”
我轻轻点头。
“所以你们都知道,房子和商铺重要。”
“那我也让你们知道,我的钱,也很重要。”
沈南站在一旁,脸色难看至极。
他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知意,你非要把一家人逼到这个地步吗?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沈南,你搞错了。”
“不是我逼你们。”
“是你们一边把我踢出家门,一边又想从我口袋里拿钱救命。”
“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。”
婆婆听不下去了,突然扑到我脚边,抓住我的裤腿哭:
“知意,妈错了,妈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别跟我们计较行不行?”
“你爸他真的等不起啊!”
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说软话。
可我心里没有一点痛快。
只有迟来的恶心。
当年她摔断腿,我连夜从外地赶回来,陪床七天七夜,她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谢谢,而是:
“你工作那么忙,怎么不早点请护工?”
我那时以为是一家人,不计较。
后来我才明白,有些人的心,是捂不热的。
我慢慢抽回腿。
“妈,别这样。”
“外人受不起。”
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她怔怔看着我,像终于听懂了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工作人员走后,沈家人还赖在我家不肯走。
我直接打电话叫了物业。
保安赶到时,婆婆还在骂:
“许知意!你今天要是真把我们赶出去,以后就别想进沈家的门!”
我笑了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世界终于安静下来。
沈南站在玄关处,没有走。
他看着我,声音沙哑:
“知意,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?”
我从抽屉里拿出新打印好的离婚协议,放到他面前。
“签吧。”
“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他盯着那份协议,眼眶微红:
“八年感情,你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荒唐。
“沈南,八年里,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你妈骂我不会生孩子的时候,你说她嘴碎,让我忍。”
“你妹妹借钱不还的时候,你说她还小,让我忍。”
“你爸说我是外人的时候,你低头吃饭,让我忍。”
“我忍到最后,发现自己忍成了一个笑话。”
他张了张嘴,却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。
我把笔推给他。
“这一次,我不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