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我和沈南领了离婚证。
从民政局出来时,天很蓝。
沈南站在台阶下,看着手里的证,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问我:
“知意,这八年,你有没有真的爱过我?”
我看着他,认真想了想。
“爱过。”
他眼里闪过一丝亮光。
我又说:
“所以才会失望。”
“沈南,真正让我离开的,不是你爸妈。”
“是每一次我被伤害时,你都站在旁边。”
他脸上的光一点点熄灭。
我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上车。
后来,我听说沈德海还是接受了治疗。
沈家为了凑后续费用,最后卖掉了一间商铺。
沈薇哭得撕心裂肺,和父母大吵一架,搬了出去。
周敏守着那套学区房不肯动,却因为担保压力,天天和沈成吵架。
婆婆再也没在亲戚群里发过“家和万事兴”。
至于沈南,他把那套拆迁房的一半收益折算后,补给了我一部分钱。
他说那是迟来的公平。
我收了。
不是因为原谅。
而是我应得。
中秋后的第三个月,我搬进了自己的新家。
房子不大,但每一寸都是我自己选的。
客厅窗外能看见月亮。
我买了一盒普通月饼,二十八块八,蛋黄莲蓉馅。
没有人嫌它不够贵。
也没有人一边吃着我的月饼,一边说我是外人。
晚上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接通后,是婆婆的声音。
她比从前苍老许多,开口再没有盛气凌人。
“知意……今年过年,你能不能回来吃顿饭?”
我握着手机,看向窗外。
月亮很圆。
可有些团圆,早就碎了。
我平静地说: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已经有家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她轻轻说: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有回应,只是挂断电话。
屏幕暗下去时,我忽然笑了。
以前我总以为,嫁进一个家,就该拼命证明自己值得被接纳。
后来才明白。
真正的家,不需要你低声下气去换。
门铃响起。
我打开门,闺蜜林乔拎着火锅食材站在门口,笑眯眯地举起一盒月饼。
“许总,中秋续摊啊?”
我笑着侧身让她进来。
锅底沸腾,香气升起。
窗外月光落进屋里。
这一年,我终于没有坐在别人的团圆里,做一个外人。
我坐在自己的灯火下,成了自己的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