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沉默了几秒。
后厨的水龙头没关紧，水滴一下一下落在池子里。
我忽然想起那晚，我饿得胃疼，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，对她说：
“妈，我想吃蛋糕了。”
她说，别管她。
她在家能花多少钱。
现在，同样的暗号从她嘴里说出来，竟然显得这么可笑。
我轻声问：
“妹妹呢？”
妈妈像是被噎住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才急急道：
“你妹妹被你爸带去商场了，我现在一个人在酒店。”
“岁岁，妈刚才接到一个电话，说你妹妹在外面惹了麻烦，要我们立刻转钱过去，不然就……”
她声音哽住。
“我怕是诈骗，可对方发了你妹妹哭的视频，妈分不清。”
“你快帮妈查查，或者给你妹妹打个电话。”
我垂下眼。
“所以你也知道，AI技术发达，视频可能是假的。”
妈妈呼吸一窒。
“岁岁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！”
“妈真的害怕。”
我笑了笑，声音很轻。
“那我让妹妹给你买一个。”
说完，我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又立刻响起来。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我把它调成静音，继续低头洗杯子。
旁边的同事小声问：“家里出事了吗？你不回个电话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她只是想吃蛋糕。”
同事没听懂，也没再问。
半小时后，爸爸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我刚接通，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“林岁！你妈给你打电话求助，你为什么挂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妈差点被骗走十万！”
我平静地问：“那被骗了吗？”
爸爸噎了一下。
“幸好我回来得及时！”
“可这不是你冷血的理由！那是你亲妈！”
亲妈。
我听见这两个字，竟然没什么波澜。
我只是问他：
“爸，我那天说想吃蛋糕的时候，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我继续说：
“你们知道。”
“可你们觉得我在闹，觉得我在跟妹妹争宠，觉得我一个人在家花不了几个钱。”
“所以你们挂了电话。”
爸爸的语气弱了一瞬。
“那能一样吗？你妈这次是真的遇到事了。”
“我那次也是真的饿。”
我声音不大，却让他彻底沉默。
过了很久，爸爸才烦躁地说：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记仇？”
我笑了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从前不记仇，所以你们才一次次忘了我也会疼。”
挂断电话后，我继续上班。
晚上回家时，妹妹给我发了条语音。
她哭得抽抽噎噎：
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这么对妈妈？她都吓坏了。”
“你是不是因为我们旅游没带你，所以故意报复？”
我听完，回了她一句话。
【你不是一直说爸妈最疼你吗？】
【那以后，他们遇到事，也该先找你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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