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时，餐桌上摆着一碗热粥、两个煎蛋，还有一碟青菜。

妈妈坐在桌边，眼睛肿得厉害。

见我出来，她立刻站起来。

“岁岁，吃点早饭吧。”

我看了一眼，没有动。

“我一会儿去上班。”

妈妈手指攥紧围裙。

“别去了，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。”

我平静地说：

“可我之前就是差点养不起自己。”

她脸色又白了。

爸爸从书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。

“这里面有两万，你先拿着。”

“以后每个月生活费，我们都会按时给你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爸爸皱眉：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
妈妈立刻拉了他一下。

“别这么说。”

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妈妈阻止爸爸用“闹”这个字形容我。

她把银行卡往我面前推了推，声音很轻：

“岁岁，妈妈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。”

“但钱你得拿着，不能再饿着自己。”

我看着那张卡，忽然问：

“那妹妹的生活费是多少？”

妹妹正从房间出来，听见这句话，脸色变了变。

爸爸愣住。

妈妈沉默片刻，说：

“以后你们一样。”

妹妹立刻急了：

“妈！”

妈妈转头看她。

“你姐姐也是我的女儿。”

妹妹眼眶一下红了。

“可是你们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。

妹妹像是终于忍不住，哭着喊：

“以前你们都说姐姐懂事，姐姐不用操心，我才是需要照顾的那个。”

“我以为这就是正常的。”

“我不是故意要害姐姐饿肚子的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习惯了。”

她哭得很狼狈。

我看着她，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。

其实她也只是被宠坏了。

她享受偏爱，却从来没人教她，偏爱另一端站着一个被忽略的人。

妈妈捂住嘴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爸爸坐在椅子上，像突然老了几岁。

那天，妈妈没有让我立刻原谅。

她只是把银行卡放在桌上，说：

“你要是不想现在拿，就先放这儿。”

“以后家里的账，我会跟你说明白。”

“你不是外人，不该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
我沉默了很久，最后把卡拿了起来。

不是因为我原谅了。

而是因为我不能再用饿肚子证明自己的委屈。

中午，我还是去了奶茶店。

妈妈没有拦我，只是问：

“几点下班？我去接你。”

我说：“不用。”

她低下头，轻声说：

“那你到家给妈发个消息。”

我没回答。

可晚上到家后，我还是发了两个字。

【到了。】

那边几乎秒回。

【好，妈妈知道了。】

隔了几秒，又发来一句。

【岁岁，对不起。】
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
最后没有回复。

道歉可以收到。

但原谅，不能被催着交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