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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，是王奶奶先看见快递的。

她在楼下喊我：

“岁岁！你的大学通知书来啦！”

我跑下楼，手心都是汗。

拆开红色信封的那一刻，我看见自己梦了三年的学校名字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王奶奶高兴得直拍手：

“好孩子，我就知道你能行！”

她塞给我一袋刚蒸好的包子。

“拿回去，今天得吃点好的。”

我抱着通知书和包子上楼，刚开门，妈妈就迎了上来。

她看见通知书，眼睛一下亮了。

“岁岁，考上了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妈妈小心翼翼地接过去，指尖都在抖。

“真好……我们岁岁真厉害。”

爸爸也走过来，看了很久，低声说：

“爸以前总觉得你不用人操心。”

“现在才知道，不用人操心，不代表不需要人疼。”

这句话让我鼻子发酸。

可我没有哭。

我只是把通知书收回来，说：

“学费我查过了。”

“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，暑假继续打工，开学以后也能勤工俭学。”

妈妈立刻说：

“不用贷款，学费家里出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们确定吗？”

“不会觉得妹妹以后也要花钱，所以我应该省一点吗？”

妈妈眼眶红了，却没有躲开我的目光。

“以前是妈妈错了。”

“以后不会了。”

爸爸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
里面是他整理好的存款、保险和支出计划。

他有些不自在地说：

“我和你妈商量过了。”

“你的大学学费、生活费，我们负责。”

“你妹妹的也一样。”

“家里的钱，不是谁哭得厉害谁就多拿，也不是谁懂事谁就少拿。”

妹妹站在一旁，低着头。

过了一会儿，她小声说：

“姐姐，我把那个包退了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

她抿着唇：

“就是旅游时妈妈给我买的那个。”

“我以前觉得爸妈给我买东西，是因为我值得。”

“现在想想，有些东西是从你那里少出来的。”

她把一个信封递给我。

“退的钱在这里，不够补你卖掉的资料，但……我想先还你一点。”

我没有接。

妹妹眼泪又要掉下来。

我说：

“你不用还我资料钱。”

“那些书本来就回不来了。”

“你要还，就以后别再用‘姐姐懂事’当借口，占我的那一份。”

妹妹用力点头。

“好。”

那天晚上，妈妈买了一个蛋糕回来。

不是什么暗号。

就是一个真正的蛋糕。

她把蛋糕放在桌上，声音很轻：

“岁岁，妈妈记得你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吃甜的。”

我怔住。

我确实喜欢。

只是后来妹妹蛀牙，家里少买甜食。

妈妈说：“你是姐姐，忍一忍。”

忍着忍着，她们都忘了我也喜欢。

我拿起叉子，吃了一小口。

奶油很甜。

甜到我忽然想哭。

妈妈看着我，小声问：

“好吃吗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还行。”

她笑了，眼泪却掉进了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