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今年中秋,轮到我了。
我叫望舒。我爹说,这名字是村里唯一的老秀才取的,来自一句诗,意思是“望着月亮”。
老秀才还说我出生在中秋夜,月亮最圆的时候,是个有福气的。
可有福气的女孩,在我们村,往往意味着最适合献给月神。
我爹李老四,是村里最信“求月”的人。每年仪式,他都是最卖力磕头的那一个。
可他求了这么多年,我娘还是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后就坏了身子,再也没怀上。
我娘身子弱,常年卧床。家里穷得叮当响,唯一的指望,似乎就是“求月”能带来奇迹。
“望舒啊,”离中秋还有半个月,我爹就开始盯着我看,眼神热切得吓人,
“今年月神肯定会看上你。你比小满俊,比阿阮嫩,比招娣有福相……”
我低着头搓衣服,冷水冰得手指通红。
“爹,我不想当月蚀娘。”
我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手里的旱烟杆重重敲在桌子上。
“由得你想不想?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!成了月蚀娘,实现了愿望,咱们家就能翻身!你娘就有钱治病了!”
“可是爹,小满、阿阮、招娣她们……”
“她们那是去享福了!”我爹粗暴地打断我,
“被月神接走了,吃香喝辣,不比在这穷村子里吃苦受累强?”
我知道跟他争辩没有用。
在我们村,女孩的命,从来就不值钱。值钱的,是能用她们换来的东西。
我娘偷偷把我叫到床边,拉着我的手掉眼泪。
“望舒……是娘没用……拖累了你……”
她咳得厉害,脸色灰白。
我心疼她,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。
“娘,别这么说。”
她气息微弱,摇摇头,
“跑吧。”
“趁着还没到日子,跑得远远的,再也别回来。”
我不是没想过跑。
只是想不到跑哪去。
山外面还是山。就算跑出去了,我一个女孩,如何流浪?
而且,我跑了,娘该怎么办?爹会打死她的。
我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眼泪流得更凶。
“别管我。我这身子,早就活够了。”
“可你要活着,望舒,你要好好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