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
第二天,整个村子炸开了锅。
几乎家家户户的男人,都出现了和李老四相似的症状!
嗜睡、乏力、呕吐、食欲改变……
甚至有人能清晰地感觉到,小腹深处有一种诡异的蠕动感!
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。
“怎么回事?!我昨天还好好的,今天怎么就想吐?”
“当家的,你……你该不会是……”
“放屁!老子是男人!怎么可能!”
“可是……老王、老张、还有李家老四……他们都……”
“难道……难道是月娘……?”
“月娘显灵了!可是……可是我们求的不是这个啊!”
“我求的是发财啊!”
“我求的是我家娃考上大学!”
“我求的是我家那口子病快点好……”
混乱的议论声、惊惧的哭喊声、难以置信的声音,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里响起。
老村长家也不例外。
他的儿子,那个四十多岁还在啃老的懒汉,也捂着肚子趴在门口干呕,脸色蜡黄。
而他的孙子,那个被宠坏了的少年,则吓得哇哇大哭,说自己肚子里有东西在动。
老村长本人倒是没什么反应,但他看着儿孙的惨状,看着村里乱成一团,终于彻底慌了神。
这已经不是李老四一个人的怪事了。
这是整个村子的灾难!
他再次带着全村有头有脸的人物,黑压压地跪倒在我的小屋外,磕头如捣蒜,哀嚎声震天。
“月娘开恩啊!月娘饶命啊!”
“我们知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求月娘收回成命吧!这龙胎……我们消受不起啊!”
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月娘!我们求的不是这个啊!”
小屋的门,依旧紧闭。
但我嘶哑冰的声音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跪着的人的脑海里。
“尔等所愿,皆已应验。”
门外瞬间死寂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惊愕和茫然。
已应验?
这算什么应验?
老村长壮着胆子,颤声问道:
“月……月娘明鉴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求的并非身怀六甲啊……这……这如何是应验?”
我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冰冷。
“求子者,得龙胎,岂非天大的恩赐?”
“求财者,腹中之物,异日剖出,价值连城,岂非横财?”
“求功名者,怀此奇胎,惊动天下,岂非旷古奇闻,平步青云?”
“求病愈者……身怀六甲,自然百病全消,精力旺盛,岂不如愿?”
“况且,前些日子你们不还一同说了,要生,要生?”
我每说一句,门外众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他们终于想起了那天喝酒时的戏言。
一语成谶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!”有人崩溃地大哭起来,
“我们不能怀孕啊!我们是男人啊,哪能动这些刀子!”
哀求和哭喊声再次响成一片。
“那女人们生产时,你们又为何能心安理得看她们动刀?”
我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冰冷,带着积攒了千百年的怨毒,全部释放,
“天天说自己是天是地,可到头来,连女人最基本的能力都做不到,还敢来我面前造次。”
男人们面面相觑,都赤红了脸。
还有几个不怕死的磕头:
“可天命如此啊,现在我们也付出代价了,你也该放过我们了!”
我嗤笑一声。
“代价?”
“被活埋进这米缸时,谁问过我们愿不愿意付出代价?”
“被灌下桂花酒时,谁问过我们疼不疼?”
“被你们的贪婪变成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时,谁又问过我们,后不后悔?!”
一声声质问,如同冰冷的鞭子,抽打在每个人的灵魂上。
门外跪着的人噤若寒蝉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他们终于想起了被遗忘的恐惧。
想起了那些被他们亲手献祭的女孩。
想起了月蚀娘光环的背后,那血腥而残酷的真相。
我的声音最后归于一片死寂。
“好好怀着吧。”
“这可是你们……求来的‘福报’啊。”
说完,无论门外再如何哭喊、磕头、哀求,小屋里再也没有任何声息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他们的幻觉。
只剩下一村怀了龙胎的男人,和一场注定无法醒来的噩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