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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手里的钱还没来得及藏好，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掉在地上。

气氛一下变了。

妈妈一步步走进来，目光死死盯着他们。

“这些钱，是我寄给我女儿的。”

“你们刚刚在抢什么？”

邻居脸色一白，立刻干笑。

“误会，都是误会。”

“她自己不要的东西，我们帮忙收一下……”

“收？”妈妈声音猛地拔高，“谁允许你们动的？”

弟弟这时候冲上来，一把拉住妈妈胳膊。

“妈，你别生气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突然捂住胸口。

整个人一软，直接往地上倒。

“妈……我胸口疼……”

他脸色煞白，呼吸急促，像真的快不行了。

妈妈瞬间慌了。

“快！扶起来！”

她再也顾不上钱，也顾不上质问，转身就去抱弟弟。

我站在一旁，整个人发冷。

又是这样。

只要弟弟一装弱，妈妈就会立刻放下一切。

邻居趁机互相使了个眼色，悄悄把钱往怀里塞。

我冲过去。

“那是我妈妈的钱！”

“你们还回来！”

可我的声音，没人听见。

我的手，也什么都抓不到。

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钱一点点塞进口袋。

像吞掉一条命一样。

妈妈把弟弟扶到床上，给他拍背顺气。

弟弟虚弱地抓着她手。

“妈……是不是姐姐在怪我……”

“我是不是不该回来……”

妈妈眼眶一下红了。

邻居见状，立刻又换了副嘴脸。

“哎呀，孩子不懂事嘛。”

“钱的事也别追究了。”

“反正……你女儿那情况，你也知道的。”

“一个瘸子，在外面乱跑，能有什么好结果？”

“说不定早就……”

她故意没说完。

但那停顿，比刀还狠。

妈妈脸色瞬间变了。

邻居咽了咽口水。

“我们也是听说的……”

“有人看见她跟着外地男人走了。”

“后来就没再回来过。”

“再后来……有人说，在后山看到过一个小土堆。”

空气一下凝住。

我整个人僵住。

后山。

小土堆。

妈妈的手，明显抖了一下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邻居连忙补一句。

“我们也不确定啊！”

“可能就是乱说的！”

可妈妈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
她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。

后山。

她猛地站起来。

“带我去！”

弟弟一把抓住她。

“妈，你别去！”

“肯定是假的！”

“你为了一个姐姐，连我都不管了吗？”

他声音突然提高，带着哭腔。

妈妈脚步顿住。

那一瞬间，她眼里出现了挣扎。

一个是刚刚虚弱倒下的儿子。

一个是失踪多年、所有人都说“已经坏了”的女儿。

我站在她身后，拼命摇头。

“妈妈，别信他们。”

“我在这里。”

“我一直都在等你。”

可她还是没有回头看我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终于低声说了一句。

“她是我亲生的。”

说完，她推开弟弟的手。

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
风从门口灌进来。

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。

我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一阵风。

那时候我以为，只要再忍一忍，妈妈就会回来。

现在，她真的在往外走了。

只是这一次，是去找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