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嘴里尝到淡淡的血腥味,错愕不已。
哪怕前世做相看两厌的怨侣,他也未曾动手打过我。
裴郁振振有词:“你与锦绣同窗三年,你明知道她身体不好,竟然还故意抢走她的雪莲。”
“你就是想让锦绣病死,你好上位是吗?!”
我张口想要辩解,薛锦绣哭哭戚戚的过来了,朝着鱼池冲去。
“你是太傅之女,我身份低贱,怎敢抢你的侯爵夫人的位置,我这就去死,只求你不要连累我的家人……”
她拙劣的演技反倒把我逗笑了。
“这雪莲是我自己花钱买的,与薛锦绣无关。”
我将书契拿了出来,上面盖着衙门的章子,裴郁神色微变。
薛锦绣立刻眼眶通红的道歉:“那看来是我误会弟妹了。”
“只是浅昭,你前两日从公支出十万两银子,不会就买了这个吧?”
裴郁骤然变脸,厉声道:“区区雪莲怎么可能价值十万,剩下的钱呢?”
薛锦绣语速极快:“郁哥哥你不知道,浅昭好赌,昔年我们一起读书时她就经常往赌坊跑,如今看来这十万两银子都……”
“你胡扯!”
我愤怒的瞪着薛锦绣。
好赌的分明是她!
前世,她就一直往赌坊跑,时常欠下巨额赌债,哭着求我帮她。
她说她年少守寡,心中难受,如若不赌便总会想着去死。
彼时我管着家,总觉得该对每一个人负责,于是每次都用自己的嫁妆替她添补窟窿。
侯府底蕴单薄,裴郁又娇奢惯了,后来我的嫁妆耗尽,不得不厚着脸皮回娘家拿钱。
这些苦,我从未对裴郁说起过。
裴郁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。
“难怪前世家中的日子过得如此紧张。”
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,满是厌恶:“你真是叫我恶心。”
“我侯府的钱不是用来养你的赌瘾的,你花了多少,就用你的嫁妆补回来!”
他挥手叫来几个嬷嬷蛮横的将我押住,冷笑连连:“你尽管闹,便是爹娘知道了也是我有理。”
薛锦绣趁机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雪莲:“浅昭,这东西我替你卖了填补府中空缺。”
她突然尖叫一声,假装崴脚将雪莲摔在地上就要踩。
情急之下,我不顾一切的跪下用双手挡住。
薛锦绣咬着牙在我手背上用力碾压,我的指甲插进碎石中,甲肉分离,疼的眼前一黑,几乎昏了过去。
可她尤嫌不够,一边故作惊讶的跟我道歉,一边用力跺脚。
我咬牙怒吼道:“裴郁!这是给你弟弟救命的,你连你自己亲弟弟都不管吗?”
裴郁迟疑了一下,就在此时,裴家父母赶到。
两人不悦的看着我。
裴父沉声训斥着:“浅昭,分明是你犯了错,怎能仗着阿舟如今昏迷口不能言,就把责任推到他的身上?”
裴母满脸失望:“阿舟的病从娘胎带出来的,二十年了什么灵丹妙药我们没用过,怎么可能被你一个小小的雪莲救好。”
“我很失望,当初竟然选了你做裴家儿媳。”
“现下想来,还好裴郁聪明,趁最后关头换妻。”
我心中一阵寒凉。
我与裴郁自小青梅竹马,裴家父母也是看着我长大的。
可他们却选择轻信薛锦绣的片面之词。
我自嘲一笑,拔出头上的簪子丢给他们。
这是我林家的传家宝,母亲在我出嫁那天亲手戴到我的头上。
“十万两是吧,这个够了。”
薛锦绣却笑道:“浅昭,你好赌管不住钱财,手上还是不要留银子好,长嫂如母,我得帮你把赌博的恶习戒掉。”
她猝不及防伸手扯向我的发髻,头皮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“除了嫁妆外,这些首饰也留不得。”
头上的簪钗被她通通搜罗走,我蓬头散发,犹如疯子一样狼狈不堪。
抬眸,裴家众人冷冷看着我。
我自暴自弃的脱下镯子和耳坠:“够了吗?”
薛锦绣眼神藏着得意,摇头浅笑:“浅昭,你这蜀锦做的鞋子上还嵌着玉珠呢。”
我浑身僵住。
脚是女子的私密,万万不能随意露出。
现如今在场的不仅有长辈,还有男仆。
我眼睫发颤,下意识想去看裴郁,下一秒听见他冷漠的训斥:“你聋了吗?还不赶紧照做!”
我强忍着泪水缓缓蹲下,将鞋子脱了下来。
突然,有人轻浮的吹了声口哨:“二夫人的脚真白。”
几个小厮笑成一团,贪婪垂涎的目光恨不得将我穿透。
我转身踩着碎石路离去,双脚被磨的血肉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