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舟穿过人群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苍白,身子单薄却挺拔,脱下外衣披在我的身上。
裴家父母喜出望外:“阿舟,你醒了!”
“你病刚好怎能吹风,快快歇着,可还有哪不舒服……”
裴母着急忙慌的想要将他搀扶住,裴舟轻轻躲开,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抱在怀中。
他微微皱眉:“母亲,是浅昭治好了我,这几天也是她衣不解带的照顾我。您却不分是非惩戒于她,实在让儿子伤心。”
裴母羞红了脸,磕磕巴巴开口:“是母亲的不是……”
裴舟不语,抱着我就要离开。
裴郁却突然拦在前面,双目赤红:“不准走!”
他呼吸急促的看着我,一字一句:“我只问你一句话,七年前,你是不是去了衢山若林?”
我心中一紧,强装平静的开口:“去了。”
后面的事情,我不欲多言,当即有些哀求的抓住裴舟的衣领。
他心领神会便要带着我先行离开。
薛锦绣却突然叫了起来,声音充满嫉妒:“林浅昭背着你偷情,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吗?”
“保不齐她肚子里都有了野男人的孩子了!”
裴父也沉声道:“我们所有人看的一清二楚,此等荡妇应该被浸猪笼以儆效尤。阿舟,放下她,为父再给你找个更好的。”
不等我开口辩解,裴舟猛地回头,锐利阴沉的目光直直的刺向薛锦绣。
“她没有偷情。”
“至于是谁设计了这一出想要陷害她……”
他将眼神落在了为首的小厮身上,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:“你说。”
跪在地上的人开始微微发抖,冷汗直冒。
裴舟在京城素有小阎王的称号。
他自小体弱多病,被裴家父母当做掌心宝宠着,什么事情都依着他,因此养成了一副无法无天的性格。
昔日,一个小厮不过是背地里嘲讽了他一句病秧子,便被活生生打断双腿发卖出去。
“二……二公子,”那小厮一咬牙,用力磕头:“是二夫人勾引的我们,千真万确啊!”
裴舟云淡风轻:“拉出去,打死。”
随着惨叫声越来越远,剩下的几个小厮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心理,争先恐后的将事情托盘而出。
“是大夫人吩咐我们过来辱二夫人的清白!她说届时二夫人被休弃下堂,就送给我们做禁脔!”
“大夫人还给了我们赏银!”
说着,几个人着急的直接撕开衣服,掏出来一把首饰。
那些,都是薛锦绣从我这里搜刮来的!
我气的浑身发抖,她竟然用我的钱,买人毁坏我的清白!
裴父裴母的神情同样难看至极。
那日他们在场,是亲眼看见薛锦绣拿走了我的这些首饰。
薛锦绣脸色煞白,毫不犹豫的冲我双膝下跪,哭的凄惨。
“说来说去,你还是记恨我抢走了郁哥哥的事情,甚至不惜自毁清白来诬陷我。”
“你嫁妆那么多,有同样的首饰有何稀奇?”
“我这就去死,把郁哥哥还给你总行了吧!”
她说着,又跌跌撞撞的冲向鱼塘。
可这一次,裴郁却没有像上一次那般心疼至极的拦下她。
自我说出那句“去了”后,他便像是被人抽走了心魂般,傻傻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薛锦绣下不来台,给丫鬟使了眼神,假装崴脚摔倒在地,抽泣着:“郁哥哥,你别拦着我,让我去死好了。”
裴郁猛地回头看她。
眼神之中,充斥着阴冷的怀疑和愤怒。
裴舟淡淡嗤笑一声:“兄长若是管不好自己人,就别怪我替你动手了。”
他抱着我扬长而去。
回到屋内,单膝跪在我面前便要脱掉我的鞋袜。
我下意识躲了一下,立刻被他抓紧脚踝,渐渐用力。
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,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躲什么。”
“如今你是我妻,我碰不得吗?”
他指腹摩擦过我脚下的伤口,“还是说,你心里还念着我大哥呢?”
我连忙摇头,恨不得指天发誓:“绝无可能!”
裴舟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,取出药膏替我细细涂抹起来。
“从前我体弱,自知争不过我大哥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跟在他身后跑。”
“如今我既已好起来,便由不得你想要逃离我身边。”
我暗自腹诽。
这裴舟的性格果真与外界传闻的一模一样。
霸道小阎王。
可看他低头细心呵护我的模样,却不由的让我心头涌上别样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