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叫林远,比我大七岁。
爸妈走得早,他高中没念完就退了学,就为了让我能读书。
每次我看他辛苦的样子,红着眼说要退学帮他。
他却把手轻轻覆在我头顶,嘴角带着笑:
“我们小溪以后可是要干大事的,哥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,但给你当个靠山还是够格的。”
“你只管往前跑,哥永远在你后头。”
“天塌下来,哥给你顶着。”
就这句话,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。
这个世上就算所有人都负了我,我哥不会。
可等我推开家门,却呆愣在原地。
苏念歪在我家的沙发上,我哥正端着碗,一勺一勺喂她喝红枣燕窝。
勺子递到嘴边的时候,还轻轻吹了吹。
苏念看见我,慌慌张张撑着沙发要坐起来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:
“林溪,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来的,是远哥他非要……”
我哥按住她的肩膀,声音放得轻柔:
“你现在身子不方便,躺着别动。”
“小溪不是外人,你别这么紧张。”
哥哥从前是最烦苏念的。
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也变了。
苏念发烧,他冒着大雨去买退烧药。
苏念没钱交资料费,他悄悄塞钱给我,让我转交。
我当时还觉得,我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心软的人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心软是真的,但心软给了谁,也是真的。
我浑浑噩噩上了楼,把自己关进房间。
没过十分钟,我哥端着安神汤进来了。
爸妈车祸走的那半年,我夜夜哭醒,整宿整宿睡不着。
我哥就抱着我靠在床头,天天哄我睡觉。
后来我长大了些,他专门托人请了个老中医来给我看。
开了安神药方子,一熬就是十几年。
“小溪,“他把碗放在床头柜上,在床边坐下。
“你不是跟苏念关系最好吗?怎么今天对她这么冷淡……”
“来,先把安神汤喝了,看你脸色白的。”
我抬起头看他,半晌才开口。
“哥,你难道不好奇,苏念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?”
我哥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一瞬间,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我哥早就知道了。
全天下都知道,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。
我没再追问。目光落在那碗安神汤上,心里忽然狠狠抽了一下。
上一世,苏念显怀后没多久。
我喝了安神汤后忽然大出血,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夜。
医生说我子宫受损严重,以后怀孕的几率微乎其微。
我哥跪在病床前抓着我的手哭,说那天熬药的时候他去接了个电话。
“就这一下没盯着,怎么就……”
他扇了自己好几个耳光。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能怀上孩子。
现在仔细看,这碗汤的颜色比记忆中深得多。
“哥,“我盯着那碗汤,声音轻得发颤,“这药我不想喝了。”
我哥的手微微一抖。
所以是真的。
为了苏念,为了那个没出生的孩子,他们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。
这个家,我一分钟都不想再待了。
就在这时,大门忽然被人敲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