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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维把脸埋进掌心里，肩膀开始剧烈颤抖。

苏念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蹭到他身边蹲下去，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：

“维哥……你别这样……我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
周维偏头躲开了她的手，抬起眼看她。

眼神里没有温柔了，只有冰冷和空洞。

“那天你发现怀孕的时候，到底跟林溪说了什么？”

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眼泪顺着腮帮子滚了下来。

她咬着嘴唇，声音又软又颤：

“我没说什么……我就是跟她说让她别追查了……”

“我就是怕她报警，我怕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好，我真的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
周维盯着她看了几秒钟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那论坛上那个帖子呢？”

“那个说你未婚先孕的帖子，是她发的吗？”

苏念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
她张着嘴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

可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，一动不动。

“你说话。”周维的声音重了一分。

苏念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，指尖攥着毯子边缘，攥得指节泛白。

“我，我没有……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

周维往前逼了一步。

“是你，这一切都是你对吧？”

“你怕她报警，你就先一步把她的罪名坐实。”

“IP地址在她家，头像用她的，谁都会觉得是林溪干的！”

苏念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
小腿撞在茶几角上，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，眼泪哗地涌了出来：

“我没有！我没有发帖子！周维你凭什么怀疑我？”

“我为你怀了孩子，我什么都没跟林溪说过，你现在反过来往我身上泼脏水？”

她哭得浑身发抖，手捂着肚子往后退。

眼泪糊了满脸，声嘶力竭地喊着：

“我没有发什么帖子，我连电脑都没碰！你就这么不信我？”

“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，你就一句好话都没有？”

周维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哭。

林远本来蹲在地上抱着头，听到这里猛地抬起了脸。

他脸上的泪还没干，可一瞬间，表情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
他慢慢站起来，盯着苏念看了好几秒：

“苏念，那个帖子是你发的？”

苏念猛地转过身对着林远，慌乱从眼底一闪而过。

她拼命摇头，双手在空中乱晃：

“远哥你别听他胡说！我没有！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！”

“林溪是我最好的朋友啊，我怎么会害她？”

可她的声音太急了，林远跟她认识这么多年，从来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。

她从来都是柔柔弱弱的，带着温和的笑。

林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，最后混着痛和恨。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盯着苏念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：

“你把帖子发出去，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林溪干的。”

“京大的人把她带走的时候，你坐在沙发上哭。”

“你跟我说你害怕，你说你对不起她！你那时候就在演？”

苏念被他盯得往后缩了一步，脚后跟磕在沙发腿上，整个人跌坐进沙发里。

她仰着脸，泪流满面，嘴唇哆嗦着：

“远哥你听我说……我只是害怕……”

“我怕她报警了事情闹大，我怕你们都不要我了……”

“我，我就想让她先把注意力引开，等风头过了我再跟她说清楚……”

“我真的没想害她，我只是……我只是太害怕了……”

“你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
林远重复了一遍她的话。

他到这个时候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愚蠢。

他怎么会为了这样的女人，眼睁睁看着妹妹受委屈？

林远情不自禁想到那天林溪的眼神。

这时候他才明白，林溪是真的对自己绝望了。

苏念一直缩在沙发角落，眼眶红着：

“维哥，远哥……你们别这样，是我不对，我当初不该骗你们……”

“可我真的是太想要一个家了，你们每次看她的时候那么温柔！”

“我就忍不住想，要是那份温柔能分我一点点就好了……”

周维偏头躲开了她的手。

曾经他觉得苏念也很不错，心里确实也有过点说不清的心思。

可能就是因为这点说不清，那晚他才放纵了自己。

可是现在，只要想到这些，他都打心底里感觉到恶心。

他恶心苏念，恶心曾经发生过的一切。

当然，周维心里其实也明白。

其实最恶心，最不值得原谅的，是他自己。

他抬起头看苏念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
“孩子打掉吧。”他说。

苏念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林远身子一动，像是要说什么。

他看了苏念半晌，欲言又止。

明白这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。

可是苏念打掉孩子，林溪就会回头吗？

他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恐慌。

他了解林溪，知道她眼里根本揉不得沙子。

后悔再一次包裹住了林远。

“我后悔了。”周维撑着墙站起来。

“我要去找林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