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从周维身后挤上来,眼圈青黑,嘴唇哆嗦着伸手指自己:
“我是她哥,亲哥。”
他又指周维。
“这是他未婚夫。我们就是来看看我妹,说几句话就走,师傅你行行好……”
保安皱着眉看我。
我摇了摇头,语气很淡:
“麻烦师傅带他们出去吧,我不认识他们。”
林远猛地抬起头盯着我,眼眶里瞬间涌上来一层水光。
嘴唇剧烈颤抖着,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周维也怔住了,像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,整个人往后趔趄了一下。
“小溪……”
林远的手伸过来,声音里带着哀求。
“你不能这样,我是你哥啊!”
“我从小背着你上学,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,哪怕,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啊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抖,到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。
我看着他,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酸得发紧,可更多的是一股透彻的凉。
“安神汤。”我只说了三个字。
林远的手僵在半空中,哭声卡在喉咙里,整张脸白得像纸。
他懂我的意思了。
他在这件事上,从来不是无辜的。
甚至可以说,他比周维更不可原谅。
周维是外人,他是我亲哥。
“走吧。”我往后退了一步,握住门把手。
林远的手终于垂了下去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膝盖一软就往下跪,保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他。
他挣了两下没挣开,眼泪糊了满脸,嘴里翻来覆去就两句:
“小溪对不起,哥对不起你……”
“哥不知道会这样……哥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周维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失焦地盯着我身后。
保安过来拉他的胳膊,他踉跄了一下才回神。
被拽着往楼梯口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什么都有。
愧疚,后悔,不甘,痛苦。
他们走了,我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后来的事我是断断续续听说的。
林远回了老家,把爸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卖了,一个人搬去了郊区租了个小单间。
听说他不再经营生意了,整天闷在屋里不出门,
邻居偶尔看见他拎着两瓶白酒上楼,走路摇摇晃晃的。
周维上了大学,但听说一直都无心学习。
苏念去找过他几次,都被他关在门外。
后来苏念打掉孩子,人也搬走了,具体去了哪里没人知道。
我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打听。
京大的秋天很美,银杏叶子黄了一路,踩上去沙沙响。
我加了两个社团,认识了几个人不错的同学。
周末去图书馆泡一天,晚上绕着湖跑三圈。
日子安安稳稳地往前淌,波澜不惊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的新生活,慢慢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