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们终于发现了我。
妈妈捂着鼻子。
“繁星,你怎么一身汗味?女孩子家家,怎么这么不讲究。”
爸爸也沉下脸。
“回来就摆着脸给谁看?越来越没礼貌了,真不如月月懂事。”
我攥着书包带,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汗浸湿的袖口。
可我在门外站了一天。
我没有钥匙,没有指纹,手机也快没电了。
我想解释,可看见他们身后笑盈盈的余月牙,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绕过他们,往自己的房间走。
身后,妈妈的声音更冷了。
“你看看她这态度,我们欠她的吗?”
“算了。”爸爸叹了口气,“她就是被惯坏了。”
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被惯坏的人,到底是谁?
房间里乱糟糟的。
原本属于我的书桌上,摆满了余月牙不要的的护肤品和玩偶。衣柜里剩下的衣服也不多,大部分都是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。
我蹲下身,把证件,课本和几件换洗衣服塞进箱子里。
大概再过几天,我就可以离开了。
忽然,门被人轻轻推开。
林不周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礼盒。
“还在生气?”
我没接话。
他把礼盒放到桌上,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给你带的礼物,别闹了。”
我打开看了一眼。
是一条两百块左右的银手链。
而下午,余月牙在朋友圈晒了一条钻石项链。
我认得那个牌子。
两万八。
这也是我跟余月牙之间的差距。
我把盒子合上,轻声问他:“林不周,你还记得你是我的未婚夫吗?”
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点,皱起眉。
“繁星,你想说什么就说,不要阴阳怪气月月。”
我想起十岁那年,余月牙刚被接回来。
那时候我还不适应父母突然多出来的偏爱,躲在花园里哭。
林不周找到我,蹲在我面前,笨拙地替我擦掉眼泪。
他说:“他们要是敢欺负你,我帮你出头。”
后来,所有人都站在余月牙身边。
他也一样。
听着他语气里下意识的维护,我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去以前了。
“我只是觉得,”我看着他,“你对余月牙比对我更像未婚夫妻。”
林不周皱起眉。
“果然,你看,你又是这样。”
他短促地笑了下,“不跟月月争你觉得浑身难受吗?”
我扯了扯嘴角,“我争什么了?”
“争父母,争礼物,争关注,连一个指纹锁的位置你都要计较。”
他失望地看着我。
“繁星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我笑了。
原来在他们眼里,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,就是争。
这时,余月牙抱着一只白色小狗从门口探出头。
“姐姐,你是在说指纹的事吗?”
她小心翼翼地说:“对不起呀,是我让爸爸妈妈把最后一个位置录给奶糕的。它也是家人,总不能每次出门都抱着它开门吧。”
小狗在她怀里“汪”了一声,像是在配合。
林不周立刻笑着摸了摸它的头。
“奶糕当然是家人。”
我看着那只狗,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原来不是指纹位置满了。
是我不配拥有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。
【繁星,老师帮你联系了一个暑假工,在港大附近的书店,刚好你不是也考上了港大吗,那里包住,就是离家有点远。你要不要去试试?】
我的眼眶忽然发热。
那里离家很远。
可至少,会有人需要我。
我回复:
【老师,我去。】
然后,我把那条两百块的手链,连同礼盒一起塞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这一次,我不想再等他们回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