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二那年,我拿到了奖学金。
许姐替我高兴,特意关了半天店,带我去吃了一顿火锅。
她举着果汁杯,笑着说:
“祝我们繁星,以后越来越亮。”
我笑着碰杯。
“谢谢许姐。”
那天晚上,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。
是余月牙。
【姐姐,我回国了。】
我本来想直接删除。
可她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,爸爸坐在医院走廊,头发白了很多。
【爸爸住院了,他一直喊你的名字。】
【姐姐,你能不能回来看看他?】
我盯着那张照片,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
后来我才知道,爸爸公司经营出了问题。
为了供余月牙在国外读书、租房、买奢侈品,又为了给她铺路,两家父母投入了几乎全部积蓄。
可余月牙在国外根本没有好好读书。
她频繁换专业、挂科、买奢侈品,甚至借着“家里会给钱”的名义欠下不少账。
爸爸受不了刺激,突发脑梗。
妈妈和养父母忙着筹钱,林不周也终于看清余月牙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。
他们这才想起。
原来那个最省心、最听话、最不需要他们操心的女儿,叫繁星。
我没有去医院。
不是因为恨。
而是因为我终于明白,我没有义务在他们需要时,重新变成那个随叫随到的女儿。
三天后,林不周来到了书店。
他比从前憔悴很多。
曾经永远整洁挺拔的人,如今衬衫皱巴巴的,眼下泛青。
“繁星。”
我正在整理新到的书,没有抬头。
“有事?”
他沉默许久,才低声说:
“对不起。”
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苦笑。
“我以前以为,你只是嫉妒月月,觉得你太不懂事。”
“后来我才知道,她一直在骗我们。”
“她跟我们说你抢她的东西,说你欺负她,说你不愿意接受她。可原来很多事,都是她故意做的。”
我想起小时候。
余月牙故意摔碎我最喜欢的水晶球,然后哭着说是我推她。
爸爸罚我跪了一晚上。
我拼命解释,没有人信。
因为在他们眼里,我早就是那个会争、会闹、会伤害余月牙的坏孩子。
“就算她骗了你们,”我抬头看向林不周,“你们也从来没有问过我。”
林不周怔住。
“我说我没有抢她的裙子,你不信。”
“我说不是我弄坏她的钢琴,你不信。”
“我说我受伤了,在医院等你,你还是不信。”
“林不周,你不是被她骗了。”
“你只是从来都不愿意相信我。”
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。
过了很久,他拿出一个盒子。
还是首饰盒。
“这是我后来给你买的,二十岁生日礼物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我已经过完二十岁生日了。”
“而且,我不缺手链。”
我合上书,淡淡说道:
“更不缺未婚夫。”
林不周红了眼眶。
我却只是转身走向收银台。
当年那句“我会帮你出头”,到底还是成了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