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和林不周走后,书店安静了很久。
许姐给我倒了一杯热牛奶。
“要不要报警?他们要是再来骚扰你,我陪你去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他们不会。”
他们只是习惯了,我永远会站在原地等他们。
等他们想起我。
等他们施舍给我一点关注。
可这一次,我不会再等了。
暑假很快过去。
我靠着书店的工资和学校申请下来的补助,凑齐了第一学期的生活费。
开学那天,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港大校门。
阳光落在林荫道上,身边都是笑着讨论新生活的学生。
我忽然有些恍惚。
原来,离开那个家以后,我真的还能拥有未来。
班主任帮我申请了助学金。
许姐知道我上学后,也没有辞退我,让我周末继续去书店兼职。
我忙着上课、做作业、打工,每天累得倒头就睡。
可我很充实。
手机里那些被拉黑的号码,我再也没有放出来。
直到一个月后,养母找到了学校。
她站在宿舍楼下,手里拎着几个袋子,看到我时眼泪一下就掉了。
“繁星,妈妈给你带了点衣服,还有你喜欢吃的酥饼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有接。
十岁以前,养母确实很疼我。
她会在下雨天背着我去医院,会在我考试考砸时抱着我说没关系。
可余月牙回来后,她也一点点变了。
她开始说:“月月在外面受了十年苦,你让让她。”
可明明,余月牙从来没有受过苦。
受苦的人,是被所有人推开的我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我问。
养母抹着眼泪。
“是你班主任说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您来找我,有事吗?”
她愣住,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。
“繁星,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说话?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您不是说过吗?月月才是您的亲生女儿,我的事您管不了。”
养母脸色一白。
“我那天是说气话……”
“可我听进去了。”
她嘴唇颤了颤,忽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跟妈妈回去吧,好不好?你爸妈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你,月月也很自责,她说愿意把房间还给你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从前这双手会牵着我过马路。
后来,却签下了把我送去乡下的同意书。
“房间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她不还,我也不争了。”
“至于回家——”
我一点点抽回手。
“那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。”
养母彻底哭了出来。
可我没有回头。
我只是拎着她带来的东西,走到楼下的流浪猫投喂点。
把那些酥饼分给了小猫。
有些迟来的爱,不是我想要,就能当作没有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