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
大三那年冬天，我接到一通电话。

是妈妈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
“繁星，明天是你生日，妈妈想请你吃顿饭，好不好？”

我看了一眼日历。

原来，他们终于记得我的生日了。

可我已经不再期待了。

我没有拒绝。

不是因为原谅。

只是有些话，该说清楚。

餐厅是我以前从没去过的地方。

妈妈、爸爸、养父母，还有林不周，全都到了。

余月牙没有来。

听说她因为欠债和学业问题，被送去了很远的城市。

这一次，再也没有人围着她转。

桌上摆着蛋糕。

不大，奶油有些歪，旁边还放着一条昂贵的项链。

妈妈红着眼睛，把项链推到我面前。

“繁星，这是爸爸妈妈补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
我看着那条项链。

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，那条两百块的银手链。

原来不是礼物便不贵重。

而是送礼物的人，从来没有把我放在心上。

爸爸艰难地开口：

“繁星，爸爸知道错了。”

养父也低下头。

“这些年，是我们亏待你了。”

妈妈哭着说：“你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？我们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。”

我安静地听着。

等他们都说完，才轻声开口。

“我十岁那年，你们说会一碗水端平。”

“十四岁那年，我求你们看看我，你们把我送去了乡下。”

“十七岁那年，我被关在门外，你们把最后一个指纹位置给了余月牙的狗。”

“我生日那天受伤进医院，没有一个人接电话。”

“后来我离开了，你们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委屈。”

“你们只是觉得，我一定会回来。”

餐桌上一片死寂。

妈妈哭得更厉害了。

我却很平静。

“我不恨你们了。”

他们猛地抬头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因为不在乎了。”

“我今天来，只是想告诉你们，我过得很好。”

“我有兼职，有奖学金，有老师，有朋友，也有愿意关心我的人。”

“我不需要你们补偿，更不需要你们把迟来的爱塞给我。”

我站起身，将那条项链推了回去。

“从前我总觉得，繁星应该围着月亮转。”

“可后来我才知道，繁星本来就有自己的光。”

离开餐厅时，外面下起了雪。

手机响了一下。

是许姐发来的消息。

【生日快乐，小寿星。书店给你留了蛋糕，快回来。】

后面还跟着一张照片。

书店里，几个同事围着蛋糕，对着镜头比耶。

我看着照片，忍不住笑了。

然后打字回复：

【好，我马上回家。】

这一次。

我终于有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