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当天,我凌晨五点就离开了家。
妈妈站在门口,不耐烦地催促。
“快点走,别让月月醒来看见你不高兴。”
爸爸把门关上前,只说了一句:
“晚上再回来,到时候我们会去接你的。”
我拖着行李箱,看了眼手机的订房消息。
我订的旅馆离家不远,打算先住一晚,等明天再去大学城。
可刚走进巷子,我就发现身后有人跟着。
脚步声不紧不慢,却带着压迫感。
我加快步伐,那脚步声也加快。
这一瞬间,我立马想起了各种新闻里的杀人案。
何况最近的确有个当街杀人的还没抓到……
心里越想越乱。
慌乱间,我摔倒在路边,手掌被碎石划破,脚踝也扭了一下。
那人见路边有人经过,这才走了。
我疼得站不起来,手机屏幕也摔裂了。
只好颤抖着拨通爸妈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。
养父母的电话,还是无人接听。
我给林不周打过去,却直接被挂断。
下一秒,他发来消息。
【今天是月月生日,你能不能老实点?占了月月十年身份也就算了,怎么这点眼色都没有。】
【她刚刚还问你有没有给她准备礼物,你呢,只会作。】
林不周难得发这么长的对话。
可是,通篇都是指责。
我看着自己流血的手,忽然笑了。
最后,一瘸一拐地去了医院。
医生看完伤口,说需要处理得彻底一点,还要拍片检查。
可护士看着我的身份证,犹豫道:“你还没满十八岁,需要监护人签字。你的爸爸妈妈呢?”
我扯了下嘴角,笑得很勉强,“他们都忙。”
这时,我不小心点开了余月牙的朋友圈。
她刚发了一条动态。
【拥有两对爸爸妈妈,还有最爱我的不周哥哥,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!】
配图里,每个人都在笑。
只有我,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里,连一份手术同意书都签不了。
那一刻,我终于彻底死心。
班主任赶到医院时,头发都乱了。
她看见我手上的伤,眼眶一下红了。
“繁星,怎么不早点给老师打电话?”
我低下头,声音很轻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还有家人。”
老师沉默很久,替我办了手续。
“以后有事,先找老师。”
处理完伤口,已经是傍晚。
老师帮我联系了大学城那边的书店,老板听说我的情况,让我提前过去住。
我拖着行李箱回家拿最后一点东西。
家里没人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们全都去机场送余月牙出国留学了。
我找了开锁师傅核验身份后开了门。
进屋时,客厅里还摆着余月牙没拆完的礼物。
餐桌上,是她生日蛋糕剩下的一角,孤零零地。
没有人记得,今天也是我的生日。
刚坐上去机场的大巴,手机就响了。
妈妈发来消息:
【你又闹什么脾气?赶紧回来,别这么不懂事。】
爸爸说:
【月月都要出国了,你还给大家添乱。】
林不周发来:
【再不回来我想我们的婚约也没有进行的必要了,我不想天天看到一个无理取闹的未婚妻。】
我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,平静地把他们一个个拉黑。
然后关机。
飞机起飞时,我没有回头。
从今以后,繁星不再给月亮衬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