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往机场的出租车上,我望向窗外异国的景色。
这三年的一幕幕,如同电影快放从脑海里闪过。
蔺则川从来记不住我的饮食禁忌。
哪怕我曾经因为误食海鲜而被送进ICU。
他却只记得桑弥乳糖不耐受,不能喝牛奶。
记得桑弥对坚果过敏,点餐时会特意嘱咐服务员。
记得桑弥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。
至于我,他大概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。
在海市上大学时,蔺则川和桑弥因为我而相识。
他们都是外语爱好者,都痴迷旅行,有无数共同话题。
两人一起上选修课,一起泡图书馆,一起参加各种小语种活动。
每次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某个我闻所未闻的作家或者电影时,我都像个傻子一样坐在旁边,插不上一句话。
偶尔我试图加入,换来的却是他们默契的相视一笑。
桑弥会捂着嘴轻笑:“挽挽,这个你可能听不懂,我们换个话题。”
蔺则川则会摸摸我的头:“没事,你听我们说就行。”
那种被排挤在外的窒息感,我以为只要我更努力地去爱,总有一天能融入进去。
现在才明白,挤不进去的世界,何必硬挤。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打断我的思绪。
是蔺则川。
我划开接听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他命令道:
“你现在在哪儿?赶紧回来,桑弥看上一款限量版的香水。”
“你陪她去一趟老佛爷,就当是为昨晚乱跑赔罪。”
我疲惫地闭上眼:“我在去机场的路上。”
“机场?你去机场干什么?我不是说了今天的行程是......”
他话没说完,出租车猛地一个急刹。
砰的一声,我的额头重重地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。
一阵剧痛袭来,我眼前金星乱冒。
出租车被追尾了。
我只感觉额头上一片温热黏腻。
伸手一摸,满手是血。
头晕目眩之间,司机惊慌的叫喊和路人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电话还没挂断,我对着手机虚弱地说:“蔺则川,我出车祸了......”
“挽挽!你怎么样了!挽挽......”
彻底失去意识之前,我听到他担心地一声声喊着我的名字。
但很快,全世界都陷入一片黑暗。
昏迷之中,我仿佛又回到和蔺则川一起旅行的日子。
起初,他的行程单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
他带我去各种冷门或者热门的旅行地点,耐心地为我规划路线,拍下我的每一张笑脸。
直到有一次,桑弥失恋,哭着说想出去散心,蔺则川便把她也带上了。
从那以后,我的照片越来越少,桑弥的却越来越多。
我从他镜头里的唯一主角,变成可有可无的背景板。
再次醒来,我看到了医院的天花板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。
我动了动,感觉头痛欲裂。
桑弥坐在床边,眼睛哭得又红又肿。
蔺则川刚和医生交谈完,走过来看到我醒了,满脸责备。
“乔挽!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?”
“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?非要在不熟悉的地方乱跑!”
“现在好了,出了车祸,你让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?”
摸了摸额头上包着的厚厚纱布,那里还在隐隐约约地抽痛。
我开口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说教。
“蔺则川,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轻声说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