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条信息,只觉得可笑。
无视他的催促,我直接将手机关机。
飞机缓缓起飞,在云层中穿行。
我靠着窗,看着外面棉花糖一样的云朵,思绪万千。
以前,为了迎合蔺则川的口味,我一个地地道道的蓉城人,逼着自己学做那些我根本不爱吃的本帮菜。
可无论我做得多努力,他总能挑出毛病。
最后还要来一句:“还行吧,但跟桑弥做的比,还是差了点火候。”
桑弥也是海市本地人,同样吃不惯辣口的菜。
于是,我们合租的公寓里,厨房渐渐成了她的专属地盘。
每次她做菜,蔺则川都会赞不绝口。
而我,只能在旁边默默地扒着白米饭。
飞机平稳落地蓉城机场。
舱门打开的那一刻,我深吸了一口潮湿清新的空气。
这是我熟悉的,家的味道。
在行李转盘处等行李时,我顺手将手机开了机。
屏幕刚亮起,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信息就疯狂涌了进来。
“挽挽,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!”
“你敢不接我电话?乔挽,你长本事了是吧?”
“我给你半小时,立刻给我滚回来!”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信息,然后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。
我拍了一张远处连绵的雪山和近处繁华的街景发到朋友圈。
没过多久,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。
我犹豫了一下,滑开屏幕接听。
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:“是挽挽吗?我是凌远。”
凌远?
我愣了一下,这个名字有些遥远,但又无比熟悉。
是我的高中同桌。
他曾在我被数学题难哭时,默默递给我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。
在我每次考试失利时,会买一瓶我最爱喝的汽水放在我书桌上。
听说他高中毕业后就出国读书去了,后来就断了联系。
“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了,回蓉城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“嗯,刚下飞机。”
“那必须我来接风啊,请你大吃一顿,为你庆祝。有空吗?”
我想都没想就笑着答应下来:“好啊。”
凌远带我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地道川菜馆。
他没有问我菜单,却点了一桌子全是我爱吃的菜。
沸腾鱼,辣子鸡,麻婆豆腐......
红油滚滚,辣椒飘香,是我阔别已久的味觉盛宴。
凌远给我倒了一杯冰啤酒,状似无意地问:
“你不是跟你男朋友去国外旅行了吗?有没有尝到什么好吃的?”
我举起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,仰头喝了一大口。
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压下了心底翻涌的苦涩。
我摆了摆手,笑着说:“哪里的美食都比不上老家的好。”
他没再多问,只是给我夹了一筷子我最爱的沸腾鱼。
和家人打过招呼后,我在蓉城市中心租下一间带超大落地窗的公寓。
我买了新鲜的向日葵和百合,把小屋布置得温馨又明亮。
然后,我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新设计院的项目中。
忙碌的工作,充实的生活,让我几乎快要忘了蔺则川这个人。
而我离开的这半个月里,远在海市的蔺则川日子却并不好过。
他习惯了回家有热饭热菜,有人为他打理好一切。
如今,他每天下班,只能一个人面对空荡荡、冷冰冰的房子。
没有我的唠叨,没有我的身影,心底那股不可抑制的慌乱,一天比一天强烈。
桑弥安慰他,说我可能只是回老家探亲,过一段时间自然就回来了。
蔺则川嘴上说着“随她去”,却每次都忍不住刷新朋友圈,可再也看不到我的任何动态。
他终于忍不住,用视频电话打给一个和我相熟的大学女同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