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愣在原地。

“去法国?她怎么可能去法国,她的保研名额不是一直留着吗?”

辅导员叹了口气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通报文件。

“那是以前。三天前,梁夏在画室发生意外,右手神经永久性损伤,以后再也不能画精细的画了。她放弃了保研,申请了国外的理论研究项目。”

“对了,她走之前,让我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
辅导员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
顾峥双手发抖地拆开信封。

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,正是昨天他在车旁强吻林瑶的画面。

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:

【祝你们在下水道里,百年好合。】

顾峥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
他突然想起了三天前那个深夜,梁夏在电话里虚弱到极点的声音。

“我的手真的断了,流了很多血……”

而他当时在干什么?

他在陪林瑶喝酒,骂梁夏在用苦肉计争宠。

“不……这不是真的,夏夏不可能丢下我……”

顾峥双腿一软,直接跪倒在大礼堂冰冷的地板上。

他试图拨打梁夏的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永远只有冰冷的空号提示音。

他终于明白,他亲手捏碎了那个唯一真心待他的月亮。

顾峥跪在大礼堂的地板上,周围是刚刚结束答辩的同学和老师。

所有人都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。

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,大步冲出礼堂,连撞翻了走廊上的垃圾桶也没有停下。

他开着车,连闯了三个红灯,甚至差点撞上路口的护栏,一路飙车赶到了南区画室。

画室的门紧紧锁着。

顾峥到处找不到钥匙,他直接退后两步,抬起脚,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踹向木门。

一脚,两脚,三脚。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,门锁被生生踹坏,他冲了进去。

画室里一片死寂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
顾峥的视线瞬间被地板上的那一滩刺眼的暗红色吸引。

那是一大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
血迹旁边,是断成两截的折叠梯,以及那个被砸得粉碎的大卫石膏像。

石膏碎块上,同样沾满了大片大片的鲜血。

在血泊的正中央,掉落着一部屏幕摔碎的手机。

顾峥双腿发软,一步一步挪过去,捡起那部手机。

手机背面,贴着一张他大一那年随手画给我的速写贴纸。

此刻,那张贴纸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,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
顾峥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。

他终于意识到,三天前那个深夜,我没有在用苦肉计争宠。

我是在这里,一个人面对着断骨的剧痛,流着一地的血,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
而他在电话里,在重金属音乐的背景音下,冷冷地嘲讽我,让我自己打120。

“顾峥!你跑那么快干嘛!”

林瑶踩着高跟鞋,气喘吁吁地推开画室半掩的门走进来。她捂住鼻子,满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血迹。

“这什么味道啊,真恶心。梁夏也太不讲卫生了,弄了一地红颜料也不打扫干净。你管她去哪了,她那种无趣的女人,走了正好,以后没人管着你了。”

林瑶走到顾峥身边,习惯性地伸手去挽他的胳膊。

顾峥猛地转过头,双眼布满红血丝,眼神里透着极度的阴冷和狂躁。

他抬起手,结结实实地一巴掌扇在林瑶的脸上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画室里回荡。

林瑶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磕在牙齿上,溢出一丝鲜血。她捂着脸,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峥。

“顾峥!你敢打我?你为了那个木头女人打我?”

顾峥一把揪住林瑶机车皮衣的衣领,将她狠狠推在墙上。

“那是血!那是夏夏的血!”顾峥冲着林瑶怒吼,声音嘶哑到破音,“那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,你为什么要笑?你为什么要说她在用苦肉计?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旁边拱火,我绝对不会挂断她的电话!”

林瑶被顾峥凶狠的表情吓住了,但她依然强撑着反驳:“这关我什么事!是你自己不接她的电话,是你自己说她烦的!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她管着你吗?你现在装什么深情!”

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顾峥心脏最痛的地方。

是他自己亲手推开了我。

顾峥松开手,林瑶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。顾峥看着满地的鲜血,突然抬起手,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。

他拿出手机,疯狂地拨打我的号码。

里面传来的,永远是冰冷的女声: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
他彻底弄丢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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