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。
我在巴黎成立了自己的艺术评论工作室,出版了三本关于现代艺术史的专著,成为了欧洲艺术界赫赫有名的新锐评论家。
我的左手已经完全适应了所有的工作。右手虽然依旧无法进行精细的动作,但阴雨天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。
我彻底摆脱了顾峥带给我的阴影,活出了属于我自己的光芒。
国内的同学偶尔还会带来一些关于顾峥的零星消息。
顾峥在那次研讨会后,彻底疯了。
他被诊断出患有严重的重度抑郁症和妄想症。他退出了顾氏集团的管理层,被他的家人强制送进了郊区的私人疗养院。
据说,他每天在疗养院里只做一件事。
他用各种红色的颜料,甚至是自己的鲜血,在墙壁上、地板上、纸上疯狂地画着同一个画面——一个男人沉睡的侧脸。
他试图复原我用右手为他画的最后一幅画。
可是他永远也画不好。因为他本身根本没有任何艺术天赋,他曾经获得的那些奖项,全都是我用右手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画替他画出来的。
他失去了我,不仅失去了爱情,也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所有才华和光环。
疗养院的护工说,顾峥的手指因为长期抠挖墙壁,指甲全部脱落,鲜血淋漓。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总是对着空荡荡的墙壁自言自语:“夏夏,我画好了,你看看我,你接我的电话好不好?”
而林瑶,在监狱里因为和狱友发生冲突,被打断了一条腿,成了终身残疾。她出狱后,拖着残废的腿在街头捡垃圾,再也没有了曾经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。
他们两个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,在各自的无间地狱里永不超生。
我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,看着塞纳河上倒映的夕阳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国内一家顶级艺术杂志发来的专访邀请。
我用左手熟练地敲出回复:
“感谢邀请,我下周回国接受采访。”
我端起桌上的红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曾经那个穿着白裙子、被规训在条条框框里、卑微祈求顾峥垂怜的梁夏,早已经死在了那个满是鲜血的画室里。
现在的我,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,也不做任何人的退路。
我就是我自己唯一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