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梅僵在原地,脸都白了。
母亲尤其厌恶下人阳奉阴违,若她知道入宫的人换成姜晚蘅,小梅怕是少不了一顿责罚。
我正要开口,母亲已经掀帘进来。
“谁说不去?”
小梅扑通一声跪下,姜晚蘅也咬着唇不敢吭声。
我忙挡在小梅身前,解释刚才是说着玩的。
母亲见我应下,这才没追究,只握着我的手叮嘱:
“阿棠,皇后平日最是喜爱你,既然有当太子妃的机会,你可得好好把握。”
我垂眸应了声好。
姜晚蘅却是绞着帕子,想说些什么又被母亲的眼神吓退。
从前我因此总嫌母亲的性子太狠,连姜晚蘅偷穿一双鞋也要重罚。
可后来我才知道,她早年嫁进相府时,曾被父亲的妾室害到小产,险些一尸两命。
那个妾室,正是姜晚蘅暴毙的生母。
这深宅大院里,心善从不是美德,只会叫人觉得好欺负。
上一世,我替萧衍筹谋多年,更替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。
他身处高位,稍有逾矩便会引来皇帝猜忌。
若非我步步周全,替他扫清隐患,萧衍这个太子怕是到死也只能做个摆设。
可最后,他却骂我心狠手辣、满腹算计,毁了他的爱情。
那我倒要看看,这一世没了我算计,他又要如何坐上皇位。
入宫的马车上,姜晚蘅脸上难掩雀跃。
看着京中贵女来往的马车,语气多了一丝不屑:
“阿姐,你看看这些人多不自量力,这鞋可不是谁都配穿的。”
不自量力?
我静静地看向姜晚蘅裹了一夜小脚,发肿的腿。
她不知道,萧衍与我本有书信来往。
皇后早有意让我做她的儿媳,萧衍不愿被安排,起初连见都不肯见。
后来偶然读到我的回信,竟与我谈起诗书政论,字字投机。
我们约好上元节想见。
可那一夜,戴着头纱赴约的人,成了姜晚蘅。
到了凤仪宫,萧衍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姜大小姐,你快试试这只绣鞋。”
我下意识往后退。
“殿下寻的既是有缘人,臣女何必凑这个热闹。”
上一世我便是试了,又对不上口令,他才知那夜令他心动的女子并非是我。
最终被皇后压着强娶,把所有错都怪在我的头上。
如今我心头恨意难解,巴不得拔簪将他刺死,又怎会再嫁他一次。
皇后也在催促:
“你这丫头,都到这了,试一试又何妨?”
宫人将那只东珠绣鞋捧来,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我身上。
我正想着如何推脱。
姜晚蘅忽然上前一步,柔声道:
“娘娘,臣女想试试。”
说着便脱下鞋袜,将发肿的脚强塞进去。
鞋面被撑得变形,东珠勒进她脚背,疼得姜晚蘅倒吸冷气。
萧衍见状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“行了,赶紧换阿棠来试。”
眼看宫人要替她脱下绣鞋,姜晚蘅慌忙喊道:
“别脱!这……这鞋分明就是我的,只是我今日脚上有伤才导致不合脚。”
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急急看向萧衍,
“殿下可还记得,鞋上双鸳,尾羽向西。”
萧衍对上下一句:
“西风过处,鸳鸟归巢。”
满堂骤静。
皇后眸色瞬间沉下。
转头望向始终垂眸,仿佛对此毫不在意的我。
“阿棠,你是不是把和衍儿约好的暗语告诉她了?”
姜晚蘅嘴角的笑意彻底维持不住,踉跄起身攥住我的手。
“阿姐,你快说句话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