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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，殿内鸦雀无声。

众人冷汗涔涔，谁也没料到姜晚蘅竟敢当着皇帝的面，攀扯太子。

“先平身。”

直到皇帝一声令下，我才敢起身。

余光恰好瞥见萧衍脸色沉得厉害。

我知晓他虽不喜欢心机深沉的我，但更厌蠢人。

姜晚蘅见皇后神情不定，生怕皇后再提让我试鞋。

仍红着眼跪在皇帝面前。

“求陛下成全，臣女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，早已暗通书信。”

姜晚蘅跪在地上，声声泣血，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“既然如此，此门婚事便定了。”

皇上淡淡开口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“太子既与姜家姑娘有了牵扯，便择日完婚，也免得坏了姑娘家的名声。”

皇后不甘地看了我一眼，可见皇帝已有不悦，只得压下心思。

强忍心头怒火道：

“姜晚蘅虽是相府庶女，但好歹也是姜丞相之女。”

“衍儿……便纳她为妃吧。”

萧衍终究只能领旨。

不过半日，太子娶相府庶女的消息传遍了京城。

人人都笑我灰溜溜回相府，竹篮打水一场空，连个庶妹都斗不过。

母亲气得砸了茶盏，唤我到跟前：

“那双东珠绣鞋本是为你的出阁礼备下的，如今却叫姜晚蘅那蠢货借它压了你一头，你竟还能忍得下去！”

我闭上眼，心中翻江倒海，终是说出：

“若我嫁给萧衍，会死呢？”

母亲僵住了。

我从未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同她说过话。

我将上一世发生的事一一告知。

许久，她红了眼眶抱住我。

“那便不嫁了。”她声音发颤，“娘想让你嫁进东宫，不过是盼你日后过得顺遂些……”

上一世，相府被扣上叛国之罪满门抄斩。

连外祖家也受了牵连。

我至死都没能再见母亲一面，只在冷宫中得知她被斩首的消息。

“娘原本替你新寻了一门亲事，是四皇子。”

母亲拿起帕子替我擦泪，

“他几年前便递来帖子，说仰慕你的才名想见一面，只是娘从前一心看重太子，才替你推了。”

“如今想来，还是不去见的好，娘只求你能平安即使一辈子待在相府也无妨。”

我按住母亲擦泪的手，

“还是去见吧。”

这一世我要握住的从来不是太子的心。

而是能左右所有人命运的那个位置。

若是不嫁皇子，我又怎能靠近？

我与四皇子的婚事定得很快。

大婚当日，萧衍作为姜晚蘅的未婚夫婿，也来了相府。

这些时日，他总感觉哪不太对。

与姜晚蘅朝夕相处下来，竟发觉对方和书信中满腹诗句的女子有些出入。

总是对不上他要的下半句诗词。

但又能说出书信中所有内容。

萧衍只当是他多想了。

直到听见宾客在耳旁夸赞：

“四皇子当真好福气，娶得姜家大小姐这般名满京华的才女。”

他顺势看了过来，我正提裙踏上花轿。

裙摆微扬，露出脚上那双极其精巧的绣鞋。

是母亲特请绣娘为我重制东珠绣鞋，样式与旧鞋无异，唯有鞋面内侧，以银线绣了一个“棠”字。

本在与姜晚蘅谈笑的萧衍，目光突然停在那双鞋上，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