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鞋与上元夜他拾到的那只,几乎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东珠,同样的双鸳。
只是这一回,鞋面内侧露出的银线刺绣,分明写着一个“棠”字。
萧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。
他忽然想起上元夜里,那封写着“西风过处,鸳鸟归巢”的信。
想起那个隔着屏风与他谈诗论策的女子,提起边关战事时,曾写过一句:
“鸟归巢尚知择木,人立世岂能困于一隅。”
那字迹清峭,语气却从容。
姜晚蘅从未说过这样的话。
她只会红着脸问他,今日的衣裳是否好看,东宫的花开得是否比相府更盛。
偶尔他兴致来了,同她谈及书中典故,她也总是支支吾吾,顾左右而言他。
可她分明记得每一封信的内容。
甚至连他哪一日写了什么、落款用了何种墨,都说得一字不差。
萧衍原以为,是她不善言辞。
可如今看着我脚上的绣鞋,他心中忽然浮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。
那些信……当真是姜晚蘅写的吗?
“太子殿下。”
姜晚蘅挽住他的手臂,声音娇柔,“阿姐都上轿了,殿下在看什么呢?”
萧衍骤然回神。
花轿的帘子恰在此时落下,隔绝了他的目光。
我坐在轿中,听着外头喜乐喧天,缓缓攥紧了掌心。
前世,我穿着大红嫁衣踏进东宫时,也曾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好归宿。
可那时的我哪里知道,满堂红绸之下,藏着的是足以吞人血肉的深渊。
好在这一世,我不再是那个满心只知情爱的姜棠。
萧衍若真想明白了,也已经迟了。
他想要的那个知己,早被他亲手推上了别人的花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