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不久,萧衍便登门了。
彼时我正在院中摆弄一盆新开的海棠。
小梅急匆匆进来禀报:“王妃,太子殿下说有要事,非要见您一面。”
我连头都没抬。
“王爷呢?”
“王爷正在前厅招待。”
“那便让他们谈。”
小梅有些迟疑:“可太子殿下说,此事只与您有关。”
我笑了。
从前我做太子妃时,萧衍何曾有过这样急切的时候?
他总是高高在上,等着我为他安排好一切。
他想要拉拢朝臣,我替他备礼周旋。
他想查谁家底细,我便替他搜罗证据。
他被皇帝训斥,心情不佳,便冷着脸砸了我辛苦煮好的羹汤。
可我从未见过他主动来寻我。
“那就见一见吧。”
我放下剪子,拂去手上的泥土。
前厅里,萧衍站在窗前,背影竟有些萧索。
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,眸光落在我身上时,神色复杂得厉害。
“姜棠。”
“太子殿下有何指教?”
他张了张口,似乎有许多话想问。
可最终只问出一句:“上元夜里,给我写信的人,到底是不是你?”
我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拨着浮沫。
“殿下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?”
萧衍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所以真的是你。”
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,急急上前一步。
“那些信里写的诗,写的策论,写的边关民生,都是你写的。”
“那夜在灯下等我的人,本来也该是你。”
我抬起眼,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是又如何?”
萧衍呼吸一滞。
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。
“殿下会信吗?”
“上一世……不,是从前,殿下宁愿相信姜晚蘅几句眼泪,也不肯信我半句解释。”
“殿下说我满腹算计,说我不配肖想太子妃之位。”
“如今我已嫁给萧珩,殿下又何必来追究,谁才是写信的人?”
萧衍攥紧拳头,眼底闪过一丝痛色。
“可她能背出信中内容。”
“因为信是我写的。”我淡声道,“她住在相府,若想偷看我的信,有何难处?”
萧衍僵在原地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殿下最可笑的地方,不是错认了人。”
“而是你从未真正想过,书信中的女子究竟是谁。”
“你只愿意相信,那个人该是温柔怯懦、事事顺从你的姜晚蘅。”
“而不是我。”
“因为在殿下眼里,我姜棠天生就该算计,天生就该恶毒,天生就不配被人真心相待。”
萧衍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一句反驳。
这时,萧珩从屏风后走了出来。
他显然已听了许久,却未露出半点不悦,只自然地走到我身旁,将我手中凉掉的茶盏换下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“本王的王妃今日有些累了。”
“若无别事,请回吧。”
萧衍望着我们并肩而立,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临走前,他忽然问我:
“阿棠,你可曾……喜欢过我?”
我没有回答。
有些答案,他不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