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拖进了柴房。
爸爸妈妈把一只空了的蛊盅扔在我脚边。
“你害死了你妹妹的蛊虫,那就用你自己的精血替她养回来。”
旧伤还没好,他们急不可耐地用我的精血去再养一个蛊。
头一天我还会哭。
“阿娘,真的不是我……我真的没有碰妹妹的蛊虫!你信我。”
妈妈啐了我一口。
“是不是你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妹妹的蛊虫没了,你就得替她养回来!这是你欠她的。”
我瘫倒在柴堆上。
心想没关系。
他们只是误会我了。
等误会解除了,他们就会把我放出去了。
可直到及笄当天,他们也没将我放出去。
倒是妹妹破天荒来看了我。
她穿了一身崭新的苗绣衣裙,银饰叮当作响。
“阿姐,你看。”
她蹲下身来,把蛊虫凑到我眼前。
“这只蛊虫养得真好!阿娘说有了它,我及笄一定能平安度过。”
我靠在墙上,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你知道之前那三只蛊虫是怎么死的吗?”她忽然凑到我耳边,“其实不是因为有人下毒,是因为我。”
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我天生就是绝缘之体。”
妹妹笑着说,点了点我的额头。
“我炼不得蛊,也操控不了蛊,任何蛊虫到我手上,最多活三天就会死。”
“阿爹阿娘很早就知道了,所以他们才那么着急,那么害怕我及笄这日没有蛊虫护体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她歪着头看我,笑容灿烂,“他们就想了个办法,找个借口,正好用你的精血来炼蛊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“这只蛊虫是拿你的精血养出来的,里里外外都是你的东西。”
她轻轻晃了晃掌心的蛊虫,“要是这只也死了,那就再炼一只,反正你在这儿,血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。
而妹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阿姐,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?你天赋那么好,蛊师都夸你是好苗子,而我却是个废人。”
“可幸好……他们都只爱我,你的天赋再高,你的命还不是得拿来给我铺路。”
妹妹嘴角带着笑意,说完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。
而我靠在墙上,闭上了眼睛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从头到尾他们都知道。
没有误会。
他们知道那三只蛊虫是妹妹自己养死的。
知道我是无辜的。
可他们还是用赤炼蛊折磨我,还取走了我的精血。
我无力地垂下了头。
胸口那只无情蛊忽然颤动起来。
我能感觉到它在吞噬我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情绪。
而恰在此时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是妈妈尖叫声。
“阿予你怎么了?你醒醒!”
我缓缓抬起头。
窗外是一片血月。
及笄开始了。
他们也好像忘了苗疆的蛊,向来是认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