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上多了一处竹楼。
是蛊民们自发为我修建的。
楼不大,上下两层,推开窗就能看见满山的云雾和遍地的蛊草。
自那以后,后山便成了禁地。
除了送日常用度的蛊民,再无人敢擅自踏入。
而他们的日子,却是不太好过。
妹妹无论走到哪,都有着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她,那个绝缘之体,听说连最下等的灰壳蛊在她手上都活不过三天。”
“啧啧,当年仗着爹娘偏疼,硬生生压了蛊女大人十几年,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。”
“可不是?我听说她那三只蛊虫刚到手就死透了,还诬赖是蛊女大人害的,多大的脸?”
可家里面也不清净。
弟弟把桌上的茶碗摔了个粉碎,瓷片溅了一地。
“都是你们!你们当初非说阿予姐是蛊女!现在好了,寨子里谁不知道咱家得罪了蛊女大人?前天我去找王媒婆,她连门都没让我进!”
“你冲我吼什么?”
爸爸一巴掌拍在桌上,“当初的事未必你就没责任吗!怎么如今全成了我的不是?”
“那不是你说的吗!”
弟弟哭丧着脸,“你说阿予姐以后是蛊女,咱们全家都能跟着享福!现在福呢?福在哪儿?”
妈妈从灶房里冲出来,指着爸爸的鼻子便骂开了。
“还有脸提当初!当初要不是你非要拿她的精血炼蛊,至于把人得罪到这般地步?我只说把她的蛊当祭品喂了去,可没说要用赤炼蛊罚她!”
“你现在倒撇得干净!”
爸爸腾地站起来,气得满脸通红。
“割腕取血的时候你怎么不动了?你不是站在旁边看得很起劲!”
妈妈气得浑身发抖,抄起灶台上的锅铲就砸了过去。
而弟弟蹲在墙角,捂着脸。
“我跟秀秀都说好了……结果秀秀她爹昨儿个托人带话,说这亲事不作数了,说咱家得罪了蛊女大人,谁嫁过来谁倒霉!”
“哭哭哭!就知道哭!”爸爸转头冲他吼道,“一个姑娘家就把你弄成这副德性?没出息的东西!”
“你有出息!”
妈妈一把护住弟弟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你有出息你去求蛊女大人原谅啊!你去跪啊!天天窝在家里摔锅砸碗,你倒是上山去啊!”
“你以为我没去过?”爸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,“我去过了!跪也跪了!头也磕了!人家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!”
“那是你跪得不够!”妈妈再没了往日的温柔,“你再去跪!带阿予去!让她给她阿姐磕头认错!当年那些事都是阿予……”
话没说完,里屋的门猛地被拉开了。
妹妹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都是我什么?是我偷了她的蛊?是我把她关进柴房的?是我割了她的手腕取她的血?”
堂屋里没有人答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