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因为生了你啊,你这个傻子。」
「你妈生你的时候大出血,落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。」
「你记忆中她总是生病,天天虚弱得要死对吧?可在生你之前,她可是个运动员呢。」
「是你,毁了你那个短命鬼妈!」
话落,她手一松。
玻璃瓶摔碎了。
属于妈妈的气味在房间炸开。
我僵在原地。
一切声音忽然都变得很远。
我听见赵芸晴冷冷说:
「真不明白顾家到底爱你这个扫把星什么!」
「顾景谦为了让我照顾你,松口答应娶我,却不愿意跟我同房!」
「不让我有自己的孩子,就给我钱有什么用!」
「都怪你这个傻子,等你有天把顾家全害死,他们就老实了!」
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。
我正躺在地板上。
碎玻璃割破身体,我也没有觉得很疼。
只是紧紧地贴着地面的水渍,使劲吸鼻子闻。
这是妈妈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味道。
妈妈,对不起。
我把你害死了。
我把爸爸害骨折了。
我以后还会害哥哥们和爷爷奶奶吗?
是不是我离他们远一点就好了?
从那天起,我不再说话。
饭也吃得很少很少。
爸爸和哥哥们都快急疯了。
他们教鹦鹉说「年年吃饭」。
我不动。
鹦鹉又轻轻啄一下我。
「年年不哭。」
我没哭呀。
是三哥哭了,我看见他悄悄擦眼泪了。
可我只能小心翼翼地缩起来,尽量离他们远一点。
二哥的营养团队每天给我检查身体,每个人都发愁。
「二少爷,再这样下去,小姐会越来越虚弱的。」
「更严重的是她的心理状况,已经隐隐有自闭的趋势了。」
赵芸晴哭得眼睛都肿了。
「对不起景谦,是我没照顾好年年。」
爸爸心痛地摇头。
「不怪你,是我疏忽了她的情绪。」
我在心里小声反驳。
不是的爸爸。
不怪你。
一切都是我的错。
有一天,爸爸突然要带我去给妈妈扫墓。
大哥把我抱在怀里。
二哥把我的娃娃都抱上车。
三哥揣上了我的小鹦鹉。
他们的眼眶都红红的,却还是笑着哄我。
「年年,咱们去看妈妈喽!」
「让妈妈看一看,我们年年有这么多好宝贝呢!」
在妈妈的墓前,赵芸晴又哭了。
「我向你发过誓的,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。」
「年年现在的状况很不好,她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。」
「我咨询过医生,这种情况,最好还是住院治疗。」
「明天我就会陪她去住院了……」
我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爸爸和哥哥们都这么难过。
原来是我要被送走了呀。
那完蛋了,赵芸晴肯定会对我不好。
可是跟爸爸和哥哥们不好比起来,我过得不好一点,也没关系的。
墓地前沉默了好久好久,只剩下呜呜的风声。
直到傍晚,赵芸晴催我们离开。
爸爸才不舍地抚摸着墓碑。
「诗雨,我不知道年年为什么会这样,但你放心,我一定会陪她康复……」
听到妈妈的名字,小鹦鹉突然就激动起来,闪着翅膀大叫。
「林诗雨大贱人!大贱人生了小贱人!」
声音响彻墓地。
全家人的脸色,一瞬间全变了。
二哥忍着一身戾气,走到鹦鹉面前,轻声问:
「小宝,是谁教你的这句话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