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的声音落下时。
整个墓地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只有小鹦鹉歪着脑袋,又扯着嗓子喊了一遍:
「林诗雨大贱人!大贱人生了小贱人!」
赵芸晴第一个反应过来,眼泪瞬间就往下掉。
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爸爸,声音里全是委屈。
「会不会是家里有佣人嘴碎?诗雨性子直率,被某些人记仇也说不定。」
「都是我不好,治家不严,让年年听到这些混账话……」
赵芸晴一边哭,一边伸手想来抱我。
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撞上大哥的腿。
大哥低头看我一眼,叹了口气,把我抱起来。
三哥也皱着眉。
「赵阿姨,这不能怪你。」
「佣人嘴碎的事谁家都有,回头查一查就行。」
迟疑一会儿,他又补了一句。
「不过你一个人照顾年年太累了,她去住院,我们几个也去陪着吧。」
「回头我就叫人把我东西收拾过去,工作电脑也都搬过去。」
只有二哥没说话。
他把鹦鹉从三哥怀里接过去,抱在自己臂弯里。
另一只手摸了摸鹦鹉的冠羽。
鹦鹉蹭他的手指,又小声咕哝了一句什么,被风吹散了。
回去的路上,二哥一直没把我放下。
我怕离得太近会害了他,就一个劲挣扎。
他却完全不理我,只紧紧地抱着我。
一只手护着我的后背,另一只手还在逗鹦鹉。
小鹦鹉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袖扣,他就轻声问:
「小宝,还听过什么?」
可是小鹦鹉哪能听懂啊,只会歪头看他。
当晚二哥就把小鹦鹉带回自己房间,锁了门。
他试探地说,「赵芸晴。」
鹦鹉没有反应。
他又说,「顾年年。」
小鹦鹉扑闪着翅膀大喊:
「顾年年是傻子,是废物!」
二哥顿时寒了脸。
他又继续说他们三个哥哥的名字。
「顾泽林,顾泽远,顾泽越?」
小鹦鹉又没了反应。
说了一整天的话,二哥终于发现。
只有在提到我,妈妈和爸爸的时候,小鹦鹉才会有反应。
其余的它完全不理,只知道把头埋进翅膀里睡觉。
然后二哥又去调了家里的监控。
他发现赵芸晴从没做过任何不好的事。
她永远在温柔地给我喂饭,帮我整理衣领,在院子里陪我晒太阳。
对佣人们也很和善大方,所以大家都喜欢她。
可越是这样,二哥的脸色就越难看。
他盯着屏幕,是赵芸晴端着水果盘走进我的房间。
笑着关上门,门缝里还飘出她哼歌的声音。
可过了几小时,我出来时明显蔫了,眼睛红红的。
「每一次都是。」
二哥自言自语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「她每次进去,年年状态都差一截。」
半夜他推开了我的房门。
我没有睡,正在床上坐着,抱着膝盖发呆。
「年年?」
我没动。
他又喊了一声,走到我面前蹲下来,仰头看着我。
我却只盯着他背后的墙,不说话。
二哥叹了口气,伸手想帮我整理被褥。
可是抖开枕头时,他却发现,枕头下面藏着一滩玻璃渣。
他瞬间瞪大眼睛。
可不等他生气,我就着急地扑在玻璃渣上。
「不要不要,这是妈妈的味道!不要拿走它!」
我的皮肤被划破出血。
二哥心疼地拉开我。
可拽住我胳膊的一瞬间,我整个人疼得一激灵。
他轻轻撸起我的袖子看了一眼。
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又抱起我,捏起一块碎玻璃闻了闻,当场就变了脸色。
二哥的气息变得好冰冷好恐怖,是我从没见过的样子。
第二天早上,他在家族群发消息。
让所有人立刻赶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