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看见你是小三的女儿。

后来你遇到了裴煜。

他像一束光照进你黑暗的生活。

你以为他是来救你的。

其实他只是来取你命的。

你被他骗了六年,被他推了六年,被他踩进泥里又踩进去。

你从来没有恨过他。

你只是难过。

难过于,你那么用力去爱的那个人,从来没有把你当人看过。

现在你要走了。

你要去一个再也没有伤害的地方。

你要去妈妈身边了。

姜妍,你做得很好。

你撑到了今天。

下辈子,记得好好爱自己。

别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了。

你值得被爱。

真的。"

姜晨念不下去了。

他把信递给裴煜,转过身去,一拳砸在墙上。

裴煜接过来,看完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
"你值得被爱。"

她写到最后一刻,还在告诉自己这句话。

可她活着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给过她。

他给过吗?

假装的。

姜晨给过吗?

没有,全是恨。

姜念给过吗?

更不可能。

她爸爸给过吗?

她十岁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他几次。

裴煜把信折好,放进胸前的口袋。

靠近心脏的位置。

"我带她回家。"

他说。

姜晨蹲在墙角,闷声说:"我跟你一起。"

接下来几天,他们办了所有手续。

火化、公证、联络国内的殡仪馆。

裴煜一直很安静。

该签字签字,该付钱付钱,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。

可每天晚上回酒店,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一整夜不合眼。

姜晨有一天半夜起来上厕所,看见裴煜坐在阳台上,手里攥着那枚平安符。

他说:"你干什么?"

裴煜说:"她留了这个在窗台上。"

姜晨走过去,看见平安符上有一滴暗褐色的痕迹。

"是什么?"

裴煜沉默了很久。

"大概是血。"

姜晨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他想起姜妍最后见他那天,额头磕在茶几上,流了满脸血。

他当时只瞥了一眼,觉得活该。

现在那滴血留在她妈妈给她的平安符上。

她走的时候,大概擦了擦,没擦干净。

然后放在窗台上,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样东西。

姜晨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"裴煜。"

"嗯。"

"我是不是畜生?"

裴煜没回答。

他盯着手里的平安符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
"我们都是。"

姜晨没反驳。

三天后,他们带着骨灰盒回国。

海城下雨了。

裴煜抱着骨灰盒走出机场,姜晨撑着黑伞跟在旁边。

有记者不知从哪得了消息,举着长枪短炮围上来。

"裴先生!请问姜妍真的是你害死的吗?"

"网上说你们逼她去瑞士安乐死,属实吗?"

"姜晨先生,你对你妹妹的死有什么想说的?"

裴煜停下脚步。

他抬头,目光扫过那些镜头。

"我会开新闻发布会。"

"到时候,所有问题,我一一回答。"

他说完,抱着骨灰盒继续往前走。

记者们还想追,被姜晨挡开了。

"让开。"

姜晨声音很沉。

"她不喜欢这么多人看着她。"

记者们愣了两秒,姜晨已经跟上裴煜,走进了雨里。

裴煜把姜妍的骨灰安葬在西山公墓,跟她母亲相邻。

下葬那天,天气很好。

裴煜跪在墓碑前,亲手把骨灰盒放进去。

他捧了一把土,撒在上面。

"阿妍,到家了。"

他说。

"以后不怕了。"

姜晨站在他身后,仰头看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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