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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她转学那天，扎着马尾，冲他笑了一下。

他当时没回她笑。

可他现在想回一个笑给她，她已经看不见了。

他蹲下身，把一束雏菊放在墓碑前。

"妹妹，花给你。"

"哥以后，每天都来看你。"

裴煜没说话。
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"我回趟姜家。"

姜晨皱眉："干什么？"

"把她的东西收拾一下。她的日记、照片、还有她爱看的那几本书。"

姜晨沉默了一会儿。

"一起吧。"

姜家客厅里，姜念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
看见裴煜和姜晨进来，她立刻站起来，挤出笑脸。

"阿煜，你回来了？我给你熬了汤——"

裴煜没看她。

他径直往姜妍的房间走。

姜念追上来，拽住他胳膊。

"你干什么？她人都死了，你还惦记她那些破烂——"

裴煜甩开她。

"让开。"

姜念不肯。

"裴煜！你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甩脸子？我才是你女朋友！"

姜晨在旁边冷笑了一声。

"女朋友？裴煜，你告诉她，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？"

裴煜没说话。

姜念急了："姜晨你什么意思！"

姜晨看着裴煜。

"你说啊，当着她的面说清楚。"

裴煜沉默了两秒。

"我跟姜念，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。"

姜念的脸唰地白了。

"你胡说！我们一起过了六年！纪念日、情人节、你送我的戒指——"

"那是你单方面公开的。"裴煜声音很冷，"我从没承认过。"

姜念嘴唇哆嗦着。

"那你为什么跟我上床？为什么陪我过纪念日？为什么送那么贵的礼物？"

裴煜看着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"因为你是姜晨的妹妹。因为我知道姜妍在乎你，你越抢走我在她面前炫耀，她越痛苦。"

姜念愣在原地。

"你……你利用我？"

"彼此利用。"裴煜推开她，"现在两清了，让开。"

姜念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，扶着墙站稳。

她看着裴煜走进姜妍的房间，姜晨跟进去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
她一个人站在走廊里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姜妍的房间很干净。
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桌上没有灰尘，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列。

床头柜上放着一面小镜子，镜子旁边是她用了一半的护手霜。

裴煜拿起护手霜，拧开闻了闻。

还是那股栀子花味。

他把护手霜装进包里。

姜晨打开衣柜，里面的衣服很少。

几件基础款的白衬衫、牛仔裤、两件毛衣。

角落里挂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，吊牌还在。

姜晨取下来，翻了一下吊牌。

"去年买的。她没穿过。"

裴煜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是他送她的那件。

生日那天，他随手在商场买的，让店员包好送过去。

她收到的时候高兴得不行，在电话里说"阿煜我舍不得穿"。

他说"穿吧，下次见面穿给我看"。

可他们后来再也没正经见过面。

每次见面，他都带着姜念。

她没有机会穿。

裴煜把裙子拿过来，叠好，放进包里。

"我带回去。"

姜晨没拦。

他继续翻，翻到枕头底下，那本日记。

他拿出来，翻了翻，递给裴煜。

"你看吧。"

裴煜接过来，翻开第一页。

娟秀的字迹，一笔一划都很认真。

"今天转学到海城一中，好紧张。大家都好冷漠，没有人理我。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，对我笑了一下。他笑起来好好看，眼睛弯弯的。他叫裴煜。"

裴煜的喉咙发紧。

他继续往后翻。

"裴煜今天帮我赶走了那群欺负我的人。他跟他们打架，嘴角都破了。我帮他擦药，他疼得龇牙咧嘴，还硬撑着说不疼。他好可爱。"

"裴煜说，以后有他在，谁都不能欺负我。我哭了。好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。我好喜欢他。"

裴煜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他翻到中间部分，字迹变得潦草，纸页上有水渍。

"今天姜念发了微博，说我是小三。裴煜没帮我说话。我想问他，又不敢问。我怕问了，他说'是真的'。"

"今天裴煜又失约了。他说公司忙。可我看见他朋友圈发了跟姜念的合照。他们在吃法餐，姜念戴着那枚卡地亚。那是我存了半年钱买的。"

"今天我去医院拿报告。乳腺癌。晚期。医生说最多半年。我没有告诉裴煜。他应该不想知道。他最近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