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今天裴煜跟我说,要带我去看极光。我特别开心。后来才知道,他是为了哄我,好让姜晨拍下那段视频。我在视频里那么丑,那么狼狈。可他拍完就笑了。他在笑我。"
最后一页,字迹很轻,像是没什么力气了。
"我决定了。去瑞士。"
"妈妈,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。"
"下辈子,我想当一只鸟。"
"飞得远远的,再也不回来了。"
裴煜合上日记本,抱在怀里。
姜晨蹲在墙角,闷声说:"她写那些的时候,我还在骂她。"
"她那天回来,眼眶红红的。我说你又哭什么丧,晦不晦气。"
"她没说话,低着头回房间了。"
"她是在哭那个视频。"
裴煜闭上眼。
"对不起。"
他说。
"对不起。"
一周后,裴煜召开了新闻发布会。
他一个人站在台上,底下坐满了记者。
姜念坐在最后一排,戴着口罩和墨镜。
她手机上收到裴煜的消息:"来现场。"
她以为他要在发布会上官宣跟她的婚期。
她来了。
裴煜对着话筒,声音平静。
"今天,我召开这个发布会,是为了向所有人交代一件事。"
"关于姜妍的死。"
"是我害死的。"
台下哗然。
"六年前,姜晨求我帮他报复姜妍,我答应了。"
"我假装接近她,跟她谈恋爱,拍了她的私密视频上传到网上。"
"两年前,我找人把她堵在巷子里,差点让她被强奸。"
"一周前,她在瑞士执行安乐死,我没有来得及阻止。"
"所有的错,都是我的。"
他顿了顿,转头看向后排的姜念。
"姜念,你上来。"
姜念僵在原地。
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她。
她硬着头皮站起来,走上台。
裴煜当着所有人的面,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聊天记录。
"这是我和姜念六年的聊天记录。"
"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计划,配合我演戏。"
"她和姜晨一样,以折磨姜妍为乐。"
"在姜妍最后那段日子里,她伪造了被姜妍推下楼梯的证据,污蔑姜妍害她流产。"
"实际上,她根本没有怀孕。"
姜念脸色煞白,冲过去抢那些纸。
"你胡说!你答应过我不说出来的!"
裴煜侧身避开,冷笑。
"我是答应过。"
"可姜妍死了。"
"我什么都无所谓了。"
台下记者疯狂拍照,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刷疯了。
姜念瘫坐在台上,嚎啕大哭。
可没有一个人同情她。
裴煜对着镜头,缓缓鞠了一躬。
"阿妍,对不起。"
"我能做的,只有这些了。"
"你在那边,好好过。"
发布会后的第二天,姜念的微博一夜之间掉粉三百万。
姜氏集团的股价暴跌,姜晨的父亲被迫辞去董事长职务。
姜晨把名下所有财产捐给了反霸凌公益组织,然后消失在公众视野里。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裴煜卖了公司,把所有钱都捐给了癌症患者救助基金。
他搬去了西山公墓旁边,租了一间小房子。
每天早晨,他去姜妍的墓前坐一会儿。
带一束雏菊。
有时候说说话,有时候什么也不说。
就坐着,看天。
姜晨消失后的第二个月,裴煜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信很短。
"裴煜,我在云南。帮一个村子建了所小学。
那天我在教室里,看到一个女孩,扎着马尾,眼睛大大的,跟姜妍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她冲我笑了一下,叫了声老师好。
我当场就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