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煜,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自己。
但我试着做一点好事,替她活着。
你也一样。
别死。
替她活着。"
裴煜把信折好,放进抽屉里。
第二天,他照常去墓园。
把雏菊放好,坐在墓碑旁边。
"阿妍,姜晨来信了。"
"他在云南当老师。"
"他说有个女孩很像你。"
裴煜笑了一下。
"如果真有下辈子,你会投胎去云南吗?"
"那我得赶紧去找你。"
他靠在大理石墓碑上,仰头看天。
天空很蓝。
风很轻。
他闭上眼。
三年后的同一天。
裴煜站在墓前,手里拿着那枚刻着"Y&Y"的戒指。
他把戒指放在墓碑前,又拿出一张机票。
苏黎世,单程。
"阿妍,我来了。"
"三年前,我没能陪你走最后一程。"
"现在,我来陪你了。"
"你说下辈子想做鸟。"
"我这辈子,就当那个为你托住风的人。"
他靠在墓碑旁,嘴角弯了弯。
"等我。"
风穿过墓园,吹动雏菊的花瓣。
有一片白色的羽毛,从天上晃晃悠悠落下来。
落在戒指旁边。
像一只鸟,终于停下了翅膀。
裴煜低头看着那片羽毛,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。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。
"你来了啊。"
羽毛在风里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在回应。
裴煜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
他转身,往墓园门口走。
阳光落在他背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没有回头。
那张机票在他口袋里,目的地是苏黎世。
他要去那个湖边,坐在她坐过的那块石头上。
替她看完她没有来得及看够的雪山和天鹅。
然后找一个起风的日子,把戒指丢进湖水里。
让"Y&Y"沉在瑞士最蓝的湖底。
永远地,陪着她。
墓园门口,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跑过来,手里举着一束野花。
"叔叔,这花送给你。"
裴煜蹲下身,接过花。
"谢谢。"
小姑娘笑了一下,眼睛弯弯的。
裴煜愣住了。
那双眼睛,太像了。
像姜妍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"我叫小雨。"
裴煜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他伸手,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"小雨,你要好好长大。"
"嗯!"小姑娘用力点头,"妈妈说,要做个快乐的小孩!"
裴煜站起来,目送她蹦蹦跳跳地跑远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野花,花瓣上还沾着露水。
他笑了。
这一次是真的笑了。
"阿妍,你看见了吗?"
"这个世界上,还会有人像你一样笑。"
"所以我会好好活着。"
"替你活着。"
他转身,走向阳光深处。
手里的野花,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像谁在说——
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