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一早,门口放着一个纸箱。
没有署名。
我打开时,里面是一盏新的月亮灯。
形状、弧度,甚至灯光的温度,都和原来那盏一模一样。
只是背面那行字被重新刻过,【爸爸妈妈等你回家】
字迹很新,像刚落下不久。
助理随后打来电话。
“顾总昨晚没回去,工厂那边他守到凌晨才走。”
又是这样,十年了,他一点都没变。
他总以为补偿就能抹平一切。
可有些东西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下午,顾砚川回来了。
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个首饰盒。
“今晚别安排事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。”
他说得自然。
“墓园那件事是我考虑不周。晚上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,我订了位置。”
我怔了一下。
他竟然还记得。
那家店搬过两次地址,可他连我最喜欢的靠窗位置都提前定好了。
首饰盒里,是一条很细的铂金项链。
吊坠背面刻着两个字。
【长久。】
“墓碑上的话我欠你一句。”
顾砚川替我扣上项链。
“以后慢慢还。”
那一瞬间,我差点又心软。
十年太长了。
长到他只要还记得一点从前,我就会替现在的他找理由。
晚上七点,我们到了餐厅。
他甚至点好我以前最爱喝的桂花酒。
可菜刚上第一道,许棠的电话来了,他没接。
第二遍,又按掉。
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。
也许这一次,他真的会留下。
第三遍,许棠发来一张照片。
摄影棚里,她穿着白色长裙,身后是黑色背景板。
【摄影师只能等到八点。】
【我想把遗照拍完。】
顾砚川看了几秒,犹豫地开口。
“我过去一趟。”
他解释得很快。
“她怕以后来不及。”
“一个小时,就一个小时,我回来陪你切蛋糕。”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。
“一定等我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九点,蛋糕化了一半。
十点,服务员和我说快打样了,需不需要打包。
十一点,我看到许棠发的朋友圈。
她穿白裙,顾砚川站在她身侧。
一个像新娘,一个像新郎。
她只发了一句:
【他站进来,画面完整很多。】
顾砚川十一点半才来电话。
“她拍完不舒服,我先送她回去。”
“周年明天补给你。”
我望着塌下去的蛋糕,忽然明白。
我的十年可以补,生日可以补。
孩子没了,他也觉得以后还能再有。
只有许棠的半年,不能耽误一天。
服务员问蛋糕还要不要。
我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”
走出餐厅时,导师发来行程单。
【四天后出发。】
手指只停在屏幕上一瞬,便点击了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