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谢怀安刚走到门口,身后便传来苏婉的声音。
“姐姐,等等。”
她快步追出来,眼眶发红,身后还跟着爹娘和哥哥。
周成业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外,车夫正往上搬东西。
显然,他们是要回周家了。
娘拉着苏婉的手,满脸不舍。
“婉儿,回去后要记得想娘,受了委屈便派人回来告诉娘。”
爹也跟着叮嘱:“周家若有人敢欺负你,尽管回来,爹替你做主。”
苏婉靠在娘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。
一家人依依不舍,好一幅母慈女孝的画面。
我站在一旁,像个多余的人。
直到苏婉上了马车,娘才回头看向我,脸上的不舍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“你既要走,便赶紧走吧。往后也不必总往苏家跑,免得惹你爹生气。”
爹冷哼一声。
“这次走了,最好便别再回来!”
我心里早已没了波澜,只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哥哥却拦住了我们。
“慢着。”
他伸出手,理直气壮道:“你方才答应的聘礼,何时送来?”
我看着他,这张看了八年的脸,现在却显得十分陌生。
“我说了,会送。”
“婉儿和妹夫马上便要回周家,等不了。”哥哥皱眉,“你现在就把聘礼拿出来。”
苏婉也从马车里探出头来。
“姐姐,我知道你还在怨我。可我嫁进周家不容易,你就当帮妹妹一次,好不好?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苏婉,你的难处,凭什么要我来填?”
她脸色一白。
爹顿时怒了。
“孽女!你今日若不把聘礼交出来,就别想踏出这个门!”
谢怀安挡在我身前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苏大人,你扣下本该属于阿宁的聘礼,如今还要强取豪夺,是不是太过了?”
爹不屑地看着他。
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一个穷书生,也敢对我指手画脚!”
他说着,抬手便要推谢怀安。
我急忙上前去拦,却被哥哥一把推开。
“滚开!”
我脚下不稳,后腰重重撞在石阶上。
小腹猛地一阵抽痛。
我疼得脸色煞白,跌坐在地上,连呼吸都乱了。
谢怀安立刻回身抱住我。
“阿宁!”
我捂着小腹,额上全是冷汗。
娘愣了愣,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快,快去请大夫……”
“请什么大夫!”
爹厉声打断她。
“她就是不想交聘礼,故意装模作样!从小到大,尽会耍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!”
哥哥也道:“不过是推了一下,哪里就能疼成这样?她当自己是什么娇贵人?”
我咬着唇,艰难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有身孕了。快去请大夫……”
周围一下静了。
娘脸色变了,似乎终于有些慌了。
可爹只是冷笑。
“还敢编!你嫁过去才几日,哪来的身孕?”
我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谢怀安抱起我,眼底第一次露出骇人的戾气。
他看着苏家众人,一字一句道:“若她和孩子有半点闪失,苏家上下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爹嗤笑。
“吓唬谁呢?赶紧滚!”
谢怀安没再理会他们,抱着我冲出苏家。
马车疾驰而去。
身后,是我亲人的骂声。
次日。
数十口红漆大箱停在苏家门前。
苏家人本以为是我派人送来的聘礼,顿时喜不自胜。
爹亲自迎到门口,连声吩咐下人将箱子抬进去。
“我就知道,苏宁不敢真的忤逆娘家。”
哥哥搓着手道:“这些聘礼正好给婉儿送去,周家定会高看咱们一眼。”
可箱子还未打开,京兆府的官差便冲进了苏家。
“苏志远、苏文远,奉令拿人!”
爹脸色骤变。
“你们要做什么?我乃朝廷命官,你们岂敢擅闯苏府!”
为首的官差冷声道:“苏家私扣镇北王府聘礼,擅自动用御赐之物,罪证确凿,带走!”
爹腿一软,险些摔倒。
哥哥慌忙喊道:“你们弄错了!我妹夫才是世子爷!周成业,宁安伯府世子!你们不能抓我们!”
爹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忙道:“对!我女婿是世子爷,你们若敢动我,他绝不会放过你们!”
官差闻言,冷笑出声。
“世子爷只有一个。”
“镇北王世子,谢怀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