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谢谢老师,我确认留任。】
点击发送,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有些地方拼命把我往外推。
也会有另一个地方,愿意给我留一个位置。
我低下头,手掌覆上小腹。
停顿许久,还是预约了终止妊娠门诊。
回到酒店,一夜无眠。
医院要求流产必须有人陪同。
第二天,我约了闺蜜林月。
她赶到医院时,有些惊讶,却没有劝我把孩子留下。
这些年我和贺临川每次吵架,她比我还急。
我说过一次气话要分手,她连夜把贺临川叫出来骂了一顿。
可现在她问都没问。
我倾诉的话尽数堵在嘴边。
“他俩的事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?”
她点开姜沐晴的朋友圈摆在我面前。
“沐晴真的很不容易,而且,其实他们比你更般配。”
我沉默着接过手机,从下面开始翻。
看到贺临川第一次陪姜沐晴去急诊。
看到她失眠严重,贺临川连着三天陪她坐到天亮。
看到她搬进我和贺临川的小家,配文是:
【医生说要试着建立稳定的生活,今天第一次觉得,有一个家似乎是幸福的事。】
我想起家中多出的拖鞋、牙杯,和陌生的香水味。
那时的我从未想过贺临川会变心,便没太在意。
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。
后来,他们一起去买菜,做饭,去游乐场,去旅行。
做着我曾经和贺临川做过,甚至没做过的事。
我越翻,手越抖。
她晒出结婚证的那天,是去年七夕。
那是我在大洋彼岸的第二个七夕。
那天我出车祸,腿上缝了十八针。
给贺临川打了十几个电话,一个都没接。
第二天他才回我:【昨天太忙,手机没电了。】
腿上的伤早就好了。
可此刻还是钻心的疼。
护士叫到我名字,我没再继续看下去。
麻药推入身体,
再睁眼时,小腹已经变得平坦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林月坐在我床边,眼神复杂。
她带我去药房拿药。
我坐在大厅等待,打开手机发现没电了。
算了,反正也不会有什么重要消息。
念头刚落。
“啪——”
一记耳光毫无预兆扇在我脸上。
脸颊迅速泛红发肿。
爸爸暴怒的声音砸下来:
“姜妤!你到底跟小晴说了什么!”
妈妈紧跟在后面,眼睛又红又肿。
“小晴割腕了!现在还在抢救!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,是想逼死你妹妹吗!”
我捂着发麻的脸,
“我昨晚离开后一句话都没和她说过,和我有什么关系?”
爸爸一把攥住我的手臂,
“要不是你昨天刺激她,她能想不开吗?”
无力挣脱,我被一路拖到抢救室。
看到了贺临川。
他衬衫凌乱,沾着血迹,
猩红着眼守在病床前。
我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的他。
他看到我时,眼里只剩怒意,
铁青着脸,把我拽到护士面前。
“这是患者姐姐,也是熊猫血,抽她的。”
护士变了脸:
“这位女士刚刚做了人流,现在不能抽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