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国第一件事,我在城郊新区买了一个五十平的小房子。
不仅是独立户口需要,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家。
立户还需要原来的户口本,我再次回到了姜家。
家里只有妈妈在。
妈妈看到我,立马红了眼眶。
“小妤,你瘦了好多。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,这里总归是你家。”
她拉过我的手,一边把我往房间带,一边哭诉:
“你走的这段时间,我们很担心你。小晴她很自责,情绪波动太大,胎心不稳,最近又住院了,你爸爸还在医院陪着。”
“我们把婴儿房改回来了,你瞧瞧,以后可以常来住。”
房间的布局确实和原来一模一样,连家具都没变。
我却毫无波澜。
我刚出生的时候,他们工作忙,我跟着外婆在乡下长大。
有记忆起,我总是坐在田埂上盼着。
太阳升了又落。
盼到他们把我接回家时,妹妹已经五岁了。
她会扑进妈妈怀里撒娇,会坐在爸爸肩头骑马。
而我连一声“爸爸妈妈”都叫得生涩。
那时我以为只要再懂事一点,他们也会像爱姜沐晴一样爱我。
后来家里买了两个一样的发卡。
姜沐晴说喜欢我那个,妈妈便让我让给她。
生日蛋糕的草莓只有一颗,她想吃,爸爸说我是姐姐。
再大一点,喜欢的裙子,比赛的机会,交换的名额。
只要我们同时看上了一样东西,我就天然应该退后一步。
然而人被逼到极处,总有忍不了的时候。
我也吵过哭过。
可每一次,妈妈都会像现在这样。
放低姿态,说他们的不易。
有时会抱着我哭。
有时会给我做一桌我爱吃的菜。
我便一次又一次地以为,他们终于知道错了。
可只要我留下来。
下一次需要有人退让的时候,他们依旧会第一个看向我。
“小晴她最近真的很不好,临川偏偏又在这个时候跟她闹离婚。”
“妈妈知道你受了委屈,可你还年轻,身体养好了以后总会再有的。”
“小晴不一样,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临川,你们既然已经分开了,就让他别离婚了,好不好?”
果然。
她的低头,往往只是为了让我同意更过分的要求。
但我已经不会再心软。
我抽出手。
“这么多年,你们的话真是一点都没变。”
“他们结婚还是离婚我管不着,我这次是来拿户口本的。”
“既然我已经一让再让了,这次就把这个家完整让给她。”
房间突然安静。
妈妈眼泪挂在脸上。
“你什么意思?养你这么大,现在有出息了,就不要父母了?”
“户口本我不会给你,我倒要看看,没有我们同意,你怎么迁!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道:
“该尽的赡养义务,我会依法尽。既然你们心里只有姜沐晴,又何必把我捆在身边。”
“到底是血脉相连,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,我不想最后为了这点事,还得通过法律程序解决。”
我拎起包,走出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