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临川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,怒意骤然僵住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吗?”
我还没开口,妈妈抢先道:
“不可能!她怀孕这么大的事,我们能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我看她就是不想救小晴,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!”
我被钉在原地,求助般看向林月。
可她却把我的检查单收了起来。
“她根本没有怀孕。”
血液仿佛瞬间在血管里凝固,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。
贺临川的脸也沉了下去。
“姜妤,晴晴因为你还在抢救,现在不是你赌气的时候。”
最后我还是被推进了采血室。
针尖刺进血管。
体内的血一点点流失。
小腹一阵阵坠痛,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模糊。
我忽然想起从前。
我胃疼得直不起腰,贺临川慌得连钥匙都忘拿了,一路抱着我去了医院。
护士要验血,我怕打针。
他把我的脸按进怀里,让我疼就掐他。
我在他肩膀上掐出几个指甲印,
他笑着说一点都不疼。
可再睁开眼,
那个舍不得我疼一下的人,
却在我刚刚没了孩子后,
面色阴沉地等着我的血,去救另一个女人。
失去意识前一秒,我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。
“姜妤!”
贺临川似乎朝我走了一步。
下一秒,妈妈喜极而泣:“小晴醒了!”
我模糊地看见他停住,
毫不犹豫地奔向了另一边。
醒来已经是第二天。
床前只有林月。
她眼神躲闪。
我连解释都不想问了。
“如果你还有一丁点愧疚的话,就送我回江城吧。”
回到江城,改签好当日的机票,我开始收拾行李。
我要带走的东西不多,除了必要的证件,就是几套换洗衣物。
那些合影,情侣装,他送的小礼物,一样不带。
我的七年,轻飘飘打包成一个行李箱。
候机时,贺临川发来消息:
【这件事到底是你的不对,晴晴不能再受刺激了,网上的事你先别回应。】
【等她养好一点,我陪你去冰岛看极光。】
手机弹出新闻:
#刚流产女子被家人强拉献血#
我才知道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有人把他们挂到了网上。
一开始,网友纷纷为我抱不平。
可半小时前,妈妈发了声明:
【出事的是我怀孕的小女儿,她抑郁多年,昨天和姐姐闹了一点矛盾。】
【我们当父母的眼睁睁看着孩子命悬一线,实在做不到无动于衷。】
爸爸晒出了姜沐晴和贺临川的结婚登记信息。
【两个孩子去年已经合法登记,沐晴一直顾及姐姐感受,不愿公开。】
林月也声明姐姐流产消息为假。
最后,贺临川发出警告:
【如果有人恶意诽谤我和妻子,我将追究法律责任。】
有人扒出了我和贺临川这些年的照片。
网上的风向彻底翻转。
【知三当三还把怀孕的妹妹逼到割腕,让她献血都是轻的。】
【这种人就应该去死啊,真恶心。】
……
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透了,此刻还是止不住感到悲哀。
我没再回复贺临川的消息,
而是导出我们的聊天记录,联系了律师。
登机广播响起,我关掉手机。
飞机穿过云层,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