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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我去了念念的十六岁成长礼。

宴会厅门口摆着浅金色迎宾牌。

【贺念念十六岁成长礼】

下面是一张她从小到大的照片。

服务生问：“女士，请问您是哪位亲友？”

“我是贺念念的妈妈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正要找名单，陈知妍已经从里面出来。

“清禾姐？”

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没提前说？”

贺闻舟随后赶来。

“既然来了，就进去吧。”

我问：“我的位置呢？”

他停了半秒。

“我让人加把椅子。”

亲女儿的成长礼。

亲妈的位置，要临时加。

宴会过半，主持人说寿星还准备了一个惊喜。

贺念念拿着话筒上台。

“除了爸爸，我还想谢谢一个陪了我整整十年的人。”

大屏亮起。

是昨晚那张三人全家福。

贺闻舟。

贺念念。

陈知妍。

没有我。

照片上方写着：

【十年陪伴，幸得有你】

接着闪过三张旧照。

六岁生日。

亲子运动会。

幼儿园毕业。

照片里，站在女儿身边的都是陈知妍。

可我记得，那三张照片里站在女儿身边的人，都该是我。

贺念念红了眼。

“六岁到十六岁，陈妈妈陪了我整整十年。”

“所以今天，我想谢谢我最爱的爸爸……”

她朝陈知妍伸出手。

“还有妈妈。”

台下静了一瞬。

陈知妍红着眼摇头。

“念念，别胡闹。”

贺念念却把她拉上台。

“我只是想谢谢真正陪我长大的人。”

她又去拉贺闻舟。

贺闻舟没有立刻动。

他先看了我一眼。

我竟然还在等。

等他说一句：

“念念，那是陈阿姨，你妈妈在下面。”

可最后，他什么也没说。

任由女儿把他拉上台。

贺念念抱住他们。

贺闻舟没有抱陈知妍。

也没有推开。

台下这才陆续响起掌声。

不算热烈。

可已经够了。

我转身离开。

贺闻舟追出来，把温水塞进我手里。

“念念今天高兴，你一定要当场让她难堪吗？”

我没接。

“那什么时候纠正？”

“回去以后我会跟她谈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吗？”

他的脸色变了。

“那三张照片，是谁修的？”

他沉默几秒。

“清禾，那段时间念念依赖知妍，幼儿园又让做成长册，她想让知妍出现在里面。”

“所以你们把我删了？”

“就几张照片，孩子喜欢，我们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

“到底几张？”

他揉了揉眉心。

“都过去十年了，你现在非要数这个干什么？”

“因为念念拿着它们告诉我，她的童年没有我。”

贺闻舟声音沉下来。

“你非要拿原图跟孩子争输赢？”

“那不是输赢。”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是真假。”

他闭了闭眼。

“清禾，别把事情搞复杂。”

我抬头。

“如果真的只是几张照片，你怕什么？”

他的脸色彻底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