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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卷帘门刚拉起来，我就看见门口被泼了红油漆。

【坏女人，别抢别人女儿。】

昨天成长礼的视频已经传到网上。

镜头里，陈知妍哭，贺念念护着她，贺闻舟站在旁边。

评论区都在问：

【亲妈为什么十年不管孩子，现在又来抢？】

我刚拿起抹布，贺闻舟就来了。

他夺过去。

“手不要了？”

我抽回来。

“别碰我。”

他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。

房子和公司归他，照相馆归我，另外给我两百万。

最后一条写着：

【双方不得通过公开旧照等方式影响相关人员名誉。】

我抬头。

“相关人员，是陈知妍？”

“现在网上已经够乱了。”

“所以我闭嘴，大家就都体面了？”

“照片是修过，可知妍陪过念念这么多年也是真的。”

他皱着眉。

“你非要把所有事情一次性推翻，对孩子有什么好处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如果有人把陈知妍从念念最重要的照片里删掉，再把我P进去，她会觉得只是照片吗？”

贺闻舟没说话。

门口风铃猛地响了。

贺念念抱着成长相册冲进来。

陈知妍跟在她身后。

“你不是说照片是假的？”

她把相册放到桌上。

六岁生日。

亲子运动会。

幼儿园毕业。

正是昨天大屏上的三张。

“你现在告诉我，哪张是假的？”

她指着生日照下面歪歪扭扭的一行字：

【陈妈妈陪我吹蜡烛。】

“这个也是假的？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真正让我发冷的，不只是照片。

是她六岁那年，就已经开始拿着假照片替自己的记忆下结论。

我转身，从柜台最下面拿出自己的旧相册。

“好。”

贺闻舟声音一下变了。

“清禾，有话我们私下说。”

贺念念猛地转头。

“为什么不能当着我？”

“不是一直说我是当事人吗？”

“今天让我自己看。”

我翻到第一张。

六岁生日。

同一个蛋糕，同一个角度。

成长相册里，抱着她的是陈知妍。

我留下的旧照片里，是我。

第二张。

黄色矮墙，红色跑道。

六岁的她扑进我怀里，我左手还戴着固定护具。

第三张。

幼儿园毕业。

我蹲在她身后，替她扶正帽子。

我把三张旧照片一张张放到成长相册旁边。

三张。

没有第四张。

可她已经不敢再翻。

“所以……”

她声音发抖。

“生日、运动会、毕业，都是你？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她猛地看向贺闻舟。

“爸，这些照片到底是谁改的？”

贺闻舟嘴唇发白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贺念念慢慢转过头，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陈知妍。

“是不是你？”

陈知妍脸色惨白。

很久以后，她才说：

“是。”

贺念念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
陈知妍却看向我。

“但这三张，不是最早的。”

贺念念僵住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最早那张，在清禾姐住院以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