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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电脑风扇声。

贺念念攥着相册，死死盯着陈知妍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陈知妍脸色发白。

“那年幼儿园让你做《我的一家人》，你妈妈还在复健。那几个月我经常接送你，你说想让我也出现在相册里。”

“所以你就把她删了？”

“最开始我只是想加在旁边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四个人看着太奇怪。”

“你爸爸说，既然是‘我的一家人’，就把你妈妈换掉。”

贺念念慢慢看向贺闻舟。

“是你说的？”

他喉结滚了一下。

“当时只是为了让你把作业交了。”

“交作业就能换一个妈妈？”

没人回答。

陈知妍低声说：

“后来为了不让那张照片露馅，我又补过几次。”

“你总翻相册，也越来越依赖我。”

“有一次学校填紧急联系人，你把‘妈妈’后面写成了我的号码。”

她苦笑了一下。

“老师还问我，要不要改。”

贺念念怔住。

“你改了吗？”

陈知妍摇头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一刻，我不想改。”

她终于抬起头。

“你第一次叫我妈妈，我没纠正。”

“第二次，我甚至开始期待。”

“后来我把成长相册一直留在我家，也是因为你每翻一次，我都觉得照片里的那个位置更像真的。”

贺念念盯着她。
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这本相册会让我记错？”

陈知妍沉默。

这个沉默已经是答案。

我说：

“你不是舍不得纠正。”

“你是在等假的变成真的。”

她眼圈红了，却没有否认。

贺念念问：

“你想赢谁？”

陈知妍没有看我。

“她。”

那一刻，贺念念的手猛地抬起来。

陈知妍下意识闭上眼。

巴掌没有落下。

贺念念忽然抽出六岁生日那张照片。

嗤的一声。

照片从中间裂开。

“你可以陪我，也可以对我好。”

她的手抖得厉害。

“可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删掉，才能证明你赢了？”

陈知妍睁开眼，再也说不出话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陪伴是真的。”

“你的私心也是真的。”

“可真的感情，不需要靠把另一个人修没了才能成立。”

贺念念却没有停。

她抬头。

“刚才你说，最早还有一张。”

陈知妍的脸再次白下去。

“那张为什么要改？”

这一次，她没有回答。

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
“我留过一张截图。”

贺闻舟猛地抬头。

“知妍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。

“已经够久了。”

“而且这张东西，我留了十年。”

我问：“为什么一直留着？”

她指尖停在屏幕上。

“因为那是第一次，他没有让我从你的位置上下来。”

她把手机放到桌上。

屏幕里，是十年前的一段聊天。

最上方，是我和贺闻舟的一张全家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