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再次响了。
继母责怪的嘀咕声再次响起:“她肯定在家!这丫头片子越来越不像话了,晚宴说走就走,客人全在议论!”
父亲的声音紧随其后:“蒋明珠!你给我出来!”
蒋敏月被陆兴怀半扶着,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惨白憔悴。
继母的视线落在我脚边的行李箱上。
“你瞧啊,这是要离家出走?闹这么大阵仗给谁看?晚宴上你摔那一跤还不够丢人的,走了就走了,你爸的面子全让你丢光了!”
父亲脸色铁青,指着行李箱。
“我告诉你蒋明珠,你今天哪儿都不许去!你妹妹最后的愿望你都不满足,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那根绷了十几年理智终于在父亲这句话上彻底失去。
我抬起头,直直看着他。
“你跟我谈良心?我妈跳楼那天,你在哪儿?”
父亲瞳孔一缩。
“蒋敏月进门第一天,拿走我妈留给我的珍珠项链,高考她拿走我的保送名额。我让了。我全让了。还要我感恩戴德感谢你们把我的一切拿走吗?”
继母脸色白了又红,嘴唇哆嗦:“你、你这是什么话!敏月她生病了。”
“她生病所以我活该?”
蒋敏月突然捂住胸口,呼吸急促起来,脸色涨红,大口大口喘气。
继母尖叫一声扑过去。
“敏月!敏月你怎么样?药呢。”
客厅里乱成一团。
蒋敏月靠在门框上咳得撕心裂肺,眼眶通红。
陆兴怀眉头皱紧连忙抱住她。
父亲猛地甩了一巴掌过来。
脸颊火辣辣地疼
“你妹妹哮喘犯了你看不见吗?!你还在这儿说这些没良心的混账话!”
继母扶着蒋敏月,回头狠狠剜我一眼。
“明珠,你爸说得对。你从小就有主意,什么事都藏在心里,我们哪里亏待过你?敏月命苦,得了这个病,你就不能大度一点?”
蒋敏月咳完轻声开口:“爸……妈……别怪姐姐……是我不该……我不该穿姐姐的礼服……”
陆兴怀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,掌心轻轻拍她后背。
他抬起头看我,眼神里那点之前的温柔荡然无存,只剩下失望和凉意。
“明珠,你妹妹她生病了还在替你说话,你不觉得惭愧吗?”
惭愧吗?
可当初是他……让我找回自信的啊。
那年母亲走后第三个月,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,整整一周没跟任何人说话。
继母在门外骂我装神弄鬼,父亲说我性格孤僻随了妈的神经质。
是隔壁楼的陆兴怀每天陪着我上下学。
照顾我情绪,
他亲口保证我是他唯一,让我鼓起勇气往前走,他就在身后一直陪着我。
那一年他对我发的誓到如今滚烫的责骂,震耳欲聋。
我轻笑。
“陆兴怀,你没有心。”
“明珠,你别这样,我们坐下来谈一谈不好吗?”
叮的一声。
我抬眼望着手机信息里的订票成功字样。
谈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“没什么好说的了,从现在开始你属于蒋敏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