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出院后的第一件事,是联系律师。

第二件事,是报警。

医院洗手间外的监控清楚拍到了陆兴怀将我拖进去的全过程。

虽然里面没有摄像头,但护士发现我时的状态、诊断证明以及水池边留下的血迹,都可以作为证据。

继母揪我头发,父亲踹我下跪,也被走廊监控拍得清清楚楚。

律师看完材料,只问了我一句。

“确定追究,不接受调解?”

“确定。”

“包括你的丈夫和父亲?”

“包括所有人。”

从前,我总把“家人”两个字看得太重。

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,也会因为他们一句“我们都是为了你好”选择原谅。

可现在我才明白。

亲情不是伤害我的免罪金牌。

做错了事,就该付出代价。

律师起草好离婚协议。

婚房是我母亲留下的旧房拆迁后置换所得,登记在我一个人名下。

我没有争陆兴怀公司的股份,也没要他的存款,只提出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

那些年我为陆家公司垫付的三百二十万元项目款,也一并列进债务清单。

律师说:“这不算净身出户。”

我望着协议上的名字,轻轻笑了。

“我不要他,也不要那个家。”

“感情上,我已经净身出户了。”

离婚协议送到陆兴怀手上时,他正在公司查照片的来源。

技术人员很快恢复了发送记录。

随后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“陆总,发布账号在三天前修改过密码,绑定邮箱也被清理了。”

“不过云端有操作记录。”

“设备曾经连接过蒋小姐家里的网络。”
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
陆兴怀盯着报告,手背青筋绷起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“敏月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
助理恰好在这时敲门进来。

“陆总,太太的律师来了。”

陆兴怀猛地抬头。

“让她自己来见我。”

律师将文件放在他桌上。

“蒋女士身体还没有恢复,不方便见您。”

“这是离婚协议,以及债务追偿明细。”

陆兴怀一页都没看,直接把协议撕成两半。

“告诉她,我不同意。”

律师神色不变,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。

“陆先生,协议我们准备了五份。”

“您不同意协商离婚,蒋女士将直接提起诉讼。”

“另外,针对您在医院对她实施伤害一事,她已经报警。请您近期保持通讯畅通,配合调查。”

陆兴怀僵在原地。

“她报警?”

“是。”

“她要告我?”

律师纠正他。

“蒋女士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。”

律师走后,陆兴怀盯着被撕碎的离婚协议,久久没有动。

半晌,他抓起车钥匙,开车去了婚房。

门锁已经换了。

他用旧钥匙试了几次,没有任何反应。

屋里却传出搬动家具的声音。

他重重敲门。

房门打开,出现的不是蒋明珠,而是搬家公司的人。

客厅里已经空了一半。

“谁让你们搬的?”

搬家人员递来一张委托书。

“房主蒋女士。”

“这些家具会捐出去,私人用品已经打包。陆先生,这是您的东西。”

三个纸箱被推到他脚边。

在一起十二年,结婚三年。

他留在这个家的东西,居然只有三个箱子。

可蒋明珠留下的痕迹更多。

陆兴怀第一次意识到。

她不是闹脾气。

她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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