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去机场前,我收到父亲的电话。
我原本想直接挂断,听筒里却传来他疲惫的声音。
“明珠,你回来一趟。”
“你妹妹被带走调查了,你继母急得病倒了。”
“我现在才知道,她的病是假的。”
“爸爸也被骗了。”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车流。
“所以呢?”
“以前的事……是爸爸不对。”
“可我们到底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撤案,给你妹妹一次机会。她还年轻,不能留下污点。”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真相摆在眼前,他担心的依旧是蒋敏月。
“我也还年轻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我被你打,被你踹跪在地上的时候,你怎么没想过我还年轻?”
“我被诬陷、被所有人骂恶毒的时候,你怎么没想过给我一次机会?”
“爸,你不是被骗了。”
“你只是偏心。”
父亲呼吸一滞。
“明珠……”
“以后别联系我了。”
“我没有你这个父亲。”
说完,我挂断电话。
顾砚舟站在门边,没有催促。
直到我转身,他才将一杯温水递给我。
“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我将那串珍珠项链戴到脖子上。
镜子里的女人面色依旧有些苍白,眼神却前所未有地明亮。
“走吧。”
汽车驶向机场。
半路上,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从侧面追上来。
陆兴怀不顾后面的鸣笛,逼停了我们的车。
他冲到车门前,用力拍打玻璃。
“明珠,你下来。”
顾砚舟皱眉,正准备开门,我按住他的手。
“我来。”
我下车后,陆兴怀立刻抓住我的手腕。
可下一秒,他像想起了什么,又仓促松开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眼底布满血丝,整个人憔悴得厉害。
“我查清楚了。”
“照片是敏月发的,她的病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没有冤枉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怔住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我平静地反问。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是你不信。”
“明珠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陆兴怀声音沙哑。
“我已经让她搬走了。”
“以后我不会再见她。”
“婚纱照、婚房、晚宴,我全部重新补给你。”
“我们还像以前一样,好不好?”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。
少年站在梧桐树下,笑着说要保护我一辈子。
当年的他是真的。
现在的伤害也是真的。
我可以怀念那个少年,却不能因此原谅眼前的男人。
“陆兴怀,没有以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眼里浮起绝望。
“你爱了我十二年,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?”
“不是突然不爱。”
“是每一次你丢下我去找她,每一次你要求我退让,每一次你站在他们那边指责我,我的爱都会少一点。”
“直到医院那天。”
“你亲手耗尽了最后一点。”
他脸色惨白,踉跄着后退半步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明珠,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认定你不会离开。”
“所以你就可以伤害我吗?”
我摘下手上的婚戒,放进他掌心。
“离婚协议签了吧。”
“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你留。”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“那就起诉。”
“我不会等你。”
身后传来登机提醒。
我转身上车。
陆兴怀追了两步,声音近乎哀求。
“蒋明珠!”
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?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是。”
车门合上。
后视镜里,他一个人站在路边,身影越来越小。
这一次,被留下的人终于不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