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母亲留下的房子挂牌出售。
很多人劝我留着。
可我不想要了。
那个地方承载的从来不是什么幸福,而是无数个被忽视的夜晚。
签完委托书,我去了父亲家。
顾砚舟陪我到楼下。
“要我上去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来。”
进门时,继母正陪着蒋敏月试婚纱。
我的礼服挂在一旁,被剪短了裙摆。
父亲坐在沙发上,见我进来,立刻沉下脸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“赶紧把案子撤了!一家人闹到派出所,你不嫌丢脸,我还嫌丢脸!”
继母也跟着数落。
“你爸那天是气急了才踹你一下,兴怀也是为了让你说实话。”
“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?非要毁了这个家才甘心?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,径直走到柜子前。
母亲生前的东西原本都锁在这里。
可柜门打开后,里面只剩几只空盒子。
“我的珍珠项链呢?”
蒋敏月神色一僵,手下意识摸向脖子。
那串珍珠项链就戴在她身上。
“姐姐,不过是一串项链。”
“你又不经常戴,我看婚纱正好配它……”
我走过去,抬起手。
“摘下来。”
继母立刻挡住我。
“一串破珍珠而已,你妹妹喜欢就给她。她马上要跟兴怀举办婚礼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?”
“那是我母亲的遗物。”
“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!”
继母脱口而出。
屋里瞬间安静。
我盯着她。
她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父亲却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。
“够了!不就是一串项链吗?”
“多少钱我赔给你。”
“还有你报警的事,立刻撤案。你妹妹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没计较,你还想怎么样?”
我拿出手机,点开录音。
“你们再说一次。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你录音干什么?”
“证明你们强占我的个人财物,还要求我放弃追责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“项链是我母亲的遗物,有购买凭证和照片。现在归还,我可以不追究侵占问题。”
“否则,我会连这件事一起处理。”
继母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你吓唬谁呢?”
她伸手就想抢我的手机。
我后退一步,门外两名律师立刻走了进来。
继母的动作僵住。
蒋敏月见状,红着眼摘下项链。
“姐姐,你别为难妈妈。”
“我还给你就是了。”
她将项链放到我掌心,却又压低声音。
“你拿回去又能怎么样?”
“爸爸、妈妈和兴怀还是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就算我没病,他们也只会怪你为什么不肯继续装不知道。”
我猛地抬眼。
我握紧项链,轻声问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姐姐,我祝你以后幸福。”
她后退一步,突然捂住胸口。
“好痛……”
陆兴怀恰好推门进来。
蒋敏月立刻倒向他怀里。
“兴怀,不怪姐姐,是我不小心。”
可这一次,陆兴怀没有像从前一样立刻指责我。
他扶住蒋敏月,目光却落在我脸上。
“明珠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跟你没话说。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快步追上来,挡住我的去路。
“照片的发送设备找到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手机。”
“所以呢?”
陆兴怀喉结滚动。
“是我误会了你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只是误会吗?”
“陆兴怀,你在医院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的头按进水里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怕水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我当时太生气了。”
“我没有控制好自己。”
“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。”
“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十二年的男人,忽然觉得陌生。
“伤害不是一句没控制好就能抹去的。”
“我也不需要你的补偿。”
“离婚协议尽快签。”
他的眼睛一下红了。
“我不签。”
“明珠,我不可能跟你离婚。”
“你不是说过,无论发生什么都会陪着我吗?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不知道你会爱上蒋敏月。”
“我没有爱她!”
“那你爱我吗?”
陆兴怀张了张嘴。
我指向他身后。
“如果你爱我,现在就让她把病历拿出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重新检查。”
蒋敏月身体一僵。
陆兴怀也愣住了。
“她的病历你不是看过吗?”
“我要她重新检查。”
蒋敏月眼泪滚落。
“姐姐,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羞辱我?”
“我宁愿去死,也不想再证明自己生病了。”
继母连忙抱住她。
“别胡说!妈妈相信你!”
父亲怒斥:“蒋明珠,你见不得你妹妹好是不是?”
我早就料到他们会这样。
“那就法庭见。”
转身前,我看向陆兴怀。
“你不是不肯离婚吗?”
“照片是谁发的,蒋敏月到底有没有病,你自己查清楚。”
“等你看清她是什么人,再来告诉我,你究竟爱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