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兴怀死死盯着屏幕。

雨幕里,那辆黑色轿车早已消失不见。

他认出了抱走蒋明珠的男人。

顾砚舟。

蒋明珠的初恋,也是她大学时最默契的项目搭档。

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突然攥住他的心脏。

他转身冲回医院,抓住值班护士。

“刚才住在七号病房的蒋明珠呢?”

护士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。

“她不是被朋友接走了吗?”

“她身体怎么样?”

护士皱起眉。

“你是她丈夫?”

陆兴怀怔了一下:“是。”
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问?”

“病人急性胃出血,重度贫血,身上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。医生让她住院,她执意要走。”

“还有,她有严重的恐水创伤反应。刚才保洁在洗手间发现她的时候,她浑身湿透,咳了很多血。”

“你们家属到底怎么照顾病人的?”

陆兴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。

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。

洗手间里,蒋明珠苍白的脸和那一池鲜红的血,重新在脑海里浮现。

当时他明明看见了。

可蒋敏月一通电话打来,他就把她独自扔在了那里。

陆兴怀喉咙发紧。

“她说她没发照片……”

“什么照片?”护士莫名其妙。

他没有回答。

他冲到护士站,想调医院监控,却被告知只有警方或院方批准才能查看。

陆兴怀正要打电话,手机忽然响了。

蒋敏月软弱的声音传来。

“兴怀,你怎么还没来?我好害怕。”

“刚才那几个女人把我头发都扯掉了,爸妈正在安慰我,你快来好不好?”

过去只要她这样说,陆兴怀一定会立刻赶去。

可这一次,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敏月,你说是明珠找人打你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太害怕了。”

“你连人都没看清,为什么第一时间说是她?”

“除了姐姐,还有谁会这么恨我?”

蒋敏月哭了起来。

“兴怀,你是不是怪我?我不是故意冤枉姐姐的。都是我不好,我去给她道歉好不好?”

熟悉的话术。

从前每一次,只要蒋敏月说“都是我不好”,他们所有人就会立刻心疼她,再转头责怪蒋明珠不懂事。

可此刻,陆兴怀脑子里只剩下蒋明珠跪在冰冷地面上的模样。

她说。

这次是我死。

他的心口狠狠一窒。

“照片不是她发的。”

蒋敏月的哭声停了一瞬。

“兴怀,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我会查清楚。”

说完,他挂断了电话。

而另一边,顾砚舟已经将蒋明珠送进另一家医院。

医生看完检查报告,脸色很难看。

“急性胃出血,加上长时间饮食不规律,胃黏膜损伤很严重。刚才又受了刺激,必须住院观察。”

顾砚舟沉着脸办完住院手续。

回到病房时,我已经醒了。

他站在床边看了我许久,最后只低声问。

“疼吗?”

我下意识想摇头。

可看见他泛红的眼睛,我忽然不想再逞强了。

“疼。”

只有一个字,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
顾砚舟轻轻擦掉我的眼泪

“疼就说出来。”

“明珠,在我这里,你不用懂事。”

我偏过头,眼泪落得更凶。

原来承认疼痛并没有那么难。

顾砚舟将一份文件放在床头。

“海外项目延期了一周。等你身体稳定,我们再走。”

“机票……”

“可以改签。”

“会不会影响项目?”

“你才是项目最重要的负责人。”

这一次,我就把所有账都算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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