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庭之的死党温礼是个悬疑小说家。
在他眼里,我这个安静贤惠的女友,处处透着算计。
我不要求公开恋情,温礼说这叫“以退为进,降低猎物的防备心”。
为了打消陆庭之的疑虑,我主动签了婚前财产协议。
可温礼却在饭局上敲着桌子分析。
“没有完美犯罪,她表现得越是毫无所求,图谋的就越深。”
直到准备订婚前,我买下一份意外险,受益人填了他的名字。
刚走到同居的门外,就听见温礼冷笑。
“悬疑小说里最狠的招就是这种。”
“钱她不要,命也押给你,以后只要她出点什么意外,你这辈子都得活在内疚和嫌疑里。”
“她这是用生命做要挟,彻底锁死你的下半生。”
陆庭之夹着烟,没说话。
有人附和。
“老温不愧是写悬疑的,庭之你可得防着点。”
我拧开房门发出“吱呀”一声,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温礼耸了耸肩,语气散漫。
“有些人啊,戏演得太满就假了。”
陆庭之掐灭了烟,隔着袅袅烟雾看着我:
“你连命都能拿来做筹码,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?”
保单被我捏出深深的褶皱。
我看着他满眼的防备,忽然觉得荒唐至极。
一句也没说,转身离开。
什么都不要了,连你,我也不要了。
……
我冒雨拦下一辆出租车,回到保险大厦。
“我办理保单受益人变更。”
柜员看着我狼狈的样子,赶紧递过来一张纸巾。
“女士,您先擦擦。”
“请问您想变更为哪位直系亲属?”
我想了想。
在这个世界上,我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。
唯一爱过的人,防我像防贼。
“如果不填直系亲属,可以直接指定捐赠机构吗?”
柜员愣了一下,随后点头。
“可以的,您可以指定合法的慈善基金会。”
我拿起笔,在变更申请单上写下了市听障儿童救助基金会。
走出大厦时,雨已经停了。
我没有回陆庭之的别墅。
坐地铁,去了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小区。
这里有我认识他之前租下的一个小单间。
这三年来,我一直没有退租。
陆庭之曾经嘲笑过我,说我留着这个破屋子,是在为自己找退路。
温礼则说,这叫“弱者姿态”,是为了随时提醒陆庭之我有多可怜。
现在,这里确实成了我的退路。
我推开门,屋子里的陈设还是三年前的样子。
书桌上是老旧的台式机。
我打开邮箱,看着那封一周前收到的邮件。
海洋局下属暗礁岛珊瑚生态保护中心发来的招募确认信。
工作内容极其艰苦,需要长期驻扎在远离大陆的深海孤岛。
五年合同,没有网络,远离繁华。
只有无边无际的海水和孤独。
一周前,我因为舍不得陆庭之,迟迟没有按下确认键。
我幻想着,只要我再乖一点,再退让一点,陆庭之总有一天会相信我的真心。
而现在,幻想破灭。
我点击确认入职。
系统提示三天后报到登船。
我在这睡了一觉。
第二天一早,我打车回别墅收拾东西。
门没锁,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,伴随着咖啡的香气。
陆庭之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一杯黑咖。
温礼坐在他对面,旁边还围着两三个他们圈子里的朋友。
温礼的手里,正拿着一个浅蓝色的手账本。
那是我放在抽屉里的日记本。
我的脑子“嗡”地响了一声。
温礼清了清嗓子,用夸张的朗诵腔念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