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还是低估了温礼的病态。
两天后,一艘快艇在码头靠岸。
温礼一身花哨的沙滩服,脖子上挂着单反,大摇大摆地登上了岛。
他竟然真的找来了。
陆庭之看到他,眉头瞬间拧紧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
温礼笑嘻嘻地拍了拍陆庭之的肩膀。
“我来帮你拆穿她的伪装啊。”
“我准备写一部关于荒岛心理战的小说,这可是绝佳的实地取材。”
他看向我,眼里闪烁着兴奋。
“继续演啊,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。”
我当他是一团空气,提着工具筐走向断崖礁石区。
那里有一片需要记录数据的珍稀珊瑚,但地形危险,涨潮时水流湍急。
温礼见我不理他,竟然一路尾随了过来。
在礁石上窜来窜去,不断拿着相机对着我猛拍。
“这种恶劣环境下的劳动,又叫苦行僧式的自我惩罚,目的是为了获得道德高地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故意往水深的地方走。
他笃定我看到他遇险,一定会为了在陆庭之面前表现大度和善良而去救他。
因为这就是他那套恶心的悬疑理论里,女主角洗白自己的标准流程。
“喂!沈菁,你这数据记录得也不对啊……”
温礼正得意忘形,脚下一滑。
“扑通”一声,他整个人跌入礁石间的海沟里。
退潮时看似平静的海沟,此刻正逢涨潮,暗流瞬间将他卷了出去。
温礼吓得魂飞魄散,在水里拼命扑腾,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“救命!庭之,救命啊!”
我正在附近采集标本。
看到这一幕,我没有丝毫犹豫,扔下工具,抓起岸边的救生绳就往那边跑。
不是为了演戏,更不是为了证明什么。
仅仅是出于做人最基本的底线。
陆庭之也听到了呼救声,从远处疯了一样跑过来。
当他看到我把救生绳绑在腰上准备下水时,他目眦欲裂,一把死死抱住我的腰。
“别去,太危险了!下面是暗流!”
我用力掰开他的手,眼神冷厉。
“他是个人渣,但他不该死在保护区里,脏了这片海!”
我深吸一口气,纵身跳入冰冷湍急的海水中。
海浪一次次将我拍向礁石,我的手臂被尖锐的藤壶划开一道道长长的口子,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。
我咬着牙游到温礼身边,把救生圈套在他头上。
陆庭之在岸上拼命拉绳子,连滚带爬地将我们拖上了岸。
温礼浑身湿透,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沙滩上,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海水。
我跌坐在旁边,手臂上的伤口深可见骨,疼得我浑身发抖。
陆庭之跪在我身边,双手颤抖着想碰我的伤口,却又不敢。
就在这时,刚缓过一口气的温礼,竟然咧开嘴,发出笑声。
“咳咳……庭之你看,我就说……她会救我……”
“她这是在展现圣母光环……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……彻底套牢你……”
陆庭之看着我流血不止的手臂,再转头看向还在疯狂输出悬疑论的温礼。
眼底最后一丝兄弟情义,彻底灰飞烟灭。
陆庭之站起身,走到温礼面前,一拳砸了过去。
骨裂声在海风中清晰可闻。
温礼惨叫一声,鼻血横流,重重地摔回沙滩上。
陆庭之声音冷得像寒冰。
“温礼,你真他妈是个变态。”